“好了好了!”姜连摆摆手,意图驱散荷冉的那声哀叹,脚底又似抹了油,见高大如小山般的闻律朝他走来,立马就要溜。
“荷冉姐再见!”姜连遥遥地喊了一声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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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冉。”
我独自站在挂着“万年青”玉牌的小房间门口,向迎接我的荷冉打招呼。大概是太久没见,举止间有些疏远。
美少年在回到林都城的下一刻,便收到肖廉的哨音召唤,回肖府去了。所以只剩我一个人。
啊不对……我这才猛地想起储物空间里躺着的薄岩雪三个人。竟然把他们完全忘记了,刚刚还因为美少年离去生出几分孤寂,我不禁有些心虚。
“幽灵大人万安,此行一切可好?”荷冉双手交叠,站在门外,与我客套。
因为她对我的称呼,我愣了一瞬,才回答:“该办的事都办完了。用不了几天,军队就会从光泗大坝顺流而下。七皇子那边呢?”
“已被禁足宫中。徐州的事,皇帝都知道了,只是肖廉把自己撇得干净,您这几天最好留在如梦令,哪里也不要去。”
“他到底想了什么招对付我?”我不高兴地皱眉。
荷冉摇摇头,难得有如梦令也查不到的消息。
是肖廉捂得太紧吗?还是如梦令查到了,却故意不告诉我呢?
这样的念头浅浅浮现,但紧接着就沉入水底。对于我和如梦令之间的合作关系,我颇有信心——我相信我对她们尚有足够的利用价值。
所以我顺从地接受了荷冉的建议。
只是这下,唯独美少年的存在有些尴尬。
我自荷冉的叮嘱中意识到,我和他的立场几乎是风驰电掣地逆转了。
我不认为美少年会害我,但不排除他被肖廉利用!毕竟,他早被利用了十几年,直到现在还忠心不改呢!
“好吧,”我颓然应道,一手抚上了门边,作势关门,“那我暂时就住这里,你有事再来找我。”
“请您安心休息,午餐我会让小濯送来。”荷冉微微一礼,终究没有再近一步。在隔着一道极浅门槛的地方,她与我却像隔着一道遥不可及的沟壑。
我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瞬息万变,而且很难理清缘由。所以我从不试图抽丝剥茧地挽回,只是敏感地,从她看似寻常的一个站位、一个动作,认清自己该退回的位置。
好难过啊。
我背靠在门板上,有些不知所措。顿时思念起风修远,若是他在,大概会游刃有余地笑着,用一身熏人的酒气抱过来,把所有烦恼当苍蝇拍开。
不……我想,我思念风修远真正的原因,是他绝对与我站在同一阵线。
而荷冉、美少年、薄岩雪,他们全都不是。
可恶!我越想越难过得要哭,我也好想好想,拥有一个坚定站在自己一方的人啊!
只要美少年愿意跟着我……说起来,肖廉其实也没多久可活了吧,只要在那之后把美少年抢过来……
愿景太美好,美好得卑劣。
我强迫自己止住这些想法,抱着双膝蹲下来,没有坐在房间的床上或是椅子上,而是委委屈屈,靠在打开的窗口下方的地板上。
四处流窜的风,替我送来一丝精灵之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