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瓢男孩的汤洒了,为了补偿那些汤,他的泪大颗大颗涌出眼眶,呜哇呜哇哭起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赔给你半碗吧!”刺头男孩哄着他道歉。
百夫长只瞧了一眼,继续忙着给后边排队的孩子盛汤。
秃瓢男孩仍在哭,两耳不闻窗外事地哭个没完,刺头男孩扒着他一个劲儿道歉。
美少年终于不看我,双眼去盯着秃瓢男孩了。
仔细一看,这秃瓢男孩长得竟很漂亮,双眼皮大眼睛,睫毛估计有我的两倍那么长,此时被哭湿了,几根几根贴在一起。
要我说,刺头男孩既道了歉也赔了礼,已经没什么好哭的了,只是秃瓢男孩自己止不住委屈。美少年连句囫囵话都不会说,更是无计可施。
哭了有五分多钟,刺头男孩被家里人叫走,大锅里的汤也舀下去大半。只有些煮碎了的鸭皮鸭肉随着汤水分发下去,鸭骨架都留在锅底,添些水,赶明儿还能再煮一锅。
各人做着各人的事,除了原地的美少年,已经没人在意秃瓢男孩,他抹抹眼泪,端着碗也离开了。
这下只剩了美少年,在天地间茕茕独立。
我撤掉结界,美少年立马摸到我的泡泡边上来,双手掌心贴在泡泡上,有些急切的样子。
“有什么问题吗?”我问。
“他哭了。”美少年手一指,回答。
我好笑地歪歪头。
隔着隐身泡泡,美少年看不见我的表情,但没有等到我的回答,便顺着自己的手指看去,准备再一次向我告状。
可一看,男孩早不见了。
蜷了蜷手指尖,美少年把胳膊收回来,愣愣地想了一会儿,坚持向我告状道:“刚才,他哭了。”
“哦~~”我佯装恍然大悟地回应,“那你去把他找过来吧。”
美少年跑得比猎豹还快,秃瓢男孩则走得慢,还没走回自己的位置呢,就被美少年连人带碗一块拎了回来。
秃瓢男孩不敢吱声,因为身在薄家军驻守的难民营里,他不觉得美少年是坏人,所以只关注着自己的汤有没有洒。
人带了回来,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我从美少年的口粮里捡了一个夹好烤鸭肉的荷叶饼出来,给美少年,再由美少年送给他。
“行了,回去吧。”我大功告成地拍拍手。
秃瓢男孩十根小手指头艰难地夹着饼端着碗,重新一步一步往回走。
“你不去帮帮他吗?”我问美少年。
美少年告完状并且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平静地伫立着,没有听懂我反问的语气。
我观察他的神态后,迅速地在脑内反思自己:下次不能再说反问句了!接着把他拉进泡泡里来,回去享用我们自己的午餐。
然而出乎预料地是,美少年不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