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也蹭了,代行野实在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如梦令,只好暂时撤退。
禁卫军一走,荷冉提起裙摆,急急忙忙奔向一层的某个房间。
这招算是灯下黑,如梦令各处皆暗藏玄机,唯有一层拍卖场地,一眼望去展露无遗,祝亭也没有着重排查。
在拍卖展台边上有个供主持人休息的房间,房间的铜镜背后还有个换衣用的小室,安怀瑾便带着四样宝物藏在里面。
“怀瑾!你怎么样?可以出来了!”荷冉敲了敲镜面,无人应答,手指扣住镜框向侧面用力推,却也推不开。
这扇铜镜门没有锁,平日可以自由推拉,是安怀瑾用结界术封锁,才造成了一种铜镜镶嵌在墙壁上的假象。荷冉怕出事,遣人找安怀崇过来,不过安怀崇还没赶到,一脸青白之色的安怀瑾先把铜镜门拉开了。
“还能坚持住吗?”荷冉搀扶着他,问道。
安怀瑾平日不爱说话,此时则是说不出了,浅浅点头,把手里一个小瓷瓶递还给荷冉。
荷冉入手一看,却是釉里红牡丹纹,细口垂腹的玉壶春瓶,这是本该供给主人的药瓶!此刻瓶口尚残余着草木果实的清甜味,内里已经空了。
“你……”荷冉瞳孔骤缩,脸上不可置信的表情漫溢出来。
主人的药物与如梦令的拍品并不放在同一处,但都由安怀瑾的结界保护。整个如梦令,只有她和安家两兄弟知道具体位置,她信任安怀崇的品行,所以怀瑾他……是因为代行野来搜查临时起意偷的,还是很早以前便监守自盗?
看着眼前安怀瑾虚弱的样子,荷冉实在不便讯问,只松了贝齿,语气僵硬道:“还好有姜先生炼制的补灵丹,你以前从未支撑结界这么久,先好好休息吧!”
荷冉这话说完,安怀瑾的脸色简直比鬼还难看!
荷冉明知他自尊心强,就是故意叫他不舒坦,见安怀崇到了,便甩手让哥哥去哄那敏感又难缠的弟弟。
到了半夜,安怀崇才独身来向荷冉告罪。
“补灵丹本是姜先生送给主人的东西,这次虽说情况危急,但小瑾擅自挪用,仍是重罪!还望主管如实上告,请求罪罚。”
荷冉双手扶起安怀崇,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安慰的场面话。她辗转思量,仍旧无法容忍安怀瑾挪用主人私物,即便是为了救命。
“这段时间不方便给主人传信,拍卖会后,我会禀报给主人,一切交由主人定夺。”
安怀崇这才松了口气,又道:“小瑾因为补灵丹,灵力从五阶升到了七阶。我倒是怕他,这回尝到了甜头,以后再依赖药物……”
“连破两阶?”荷冉也有些惊讶。
从六阶升到七阶是个比较难的坎,目前在整个陵界,能突破这个关卡的人不超过五个。安怀瑾天赋好,加上肯埋头苦练,平日几乎不接触如梦令的事务,才能在短短几年内超过荷冉。
这次进阶,也可称得上一飞冲天了。
但荷冉心中的鼓点越敲越密,虽然如梦令的纸面实力得到大大增强,但归根结底,这都是姜先生那颗丹药的功劳,如果传扬出去,无疑会给姜先生带来更多麻烦。
安怀瑾的心性问题同样值得警惕,他偷盗一次,就得了这样大的好处,那么会不会继续偷盗第二次,甚至于……会不会为此背叛主人?
荷冉肃默半晌,脸皮都僵硬结块了,又重新调动肌肉,四分五裂地勾勒出笑脸,叹气道:“这对现在的我们来说,也算是利大于弊。主要还是我的决策失误,才导致了这次危机。”
她不爱自怨自艾,随即又道:“晓青和巧巧已经分别前往天青盟和麟台学院,一路上不会轻松,我已吩咐所有紫护,携带拍卖会请柬四散出城,能走一个是一个,尽量扰乱禁卫军的视线。等怀瑾休息好了,让他保护你去一趟幽州,找闻律回来!”
“用得着闻律?”安怀崇问。
“对付皇帝是用不着,但我总觉得,我们需要防一手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