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行野眺望着天际如同绞肉刀一样的龙卷风,再回头看自己身后四五个兄弟,不出意料从他们脸上看到了惧色。代行野抹了一把脸,又朝离自己最近的祝亭脑袋上来了一下,把他们打醒。
祝亭抖着腮帮子问:“野哥,我们真的要和如梦令那帮人对上吗?”
“之前陛下试了那么多办法,都没能和幽灵交好!如梦令占了先机,也不知道得了幽灵多少宝贝,这一次我们绝对不能输!把腰杆子挺直了,都跟我走!”
代行野随便寻了个由头,说有人举报如梦令防火措施不达标,带着祝亭几个堵了如梦令的门,还扣了经营许可,小濯应付不了他,只能拖着等荷冉回来处理。
龙卷风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皑皑白雪覆盖了小半个林都城,才不甘不愿地退下舞台。
回城的马车上,荷冉与晓青双手交握,两人的手都是一片冰凉,谁也温暖不了谁,但又仿佛唯有如此交握着,才能在寒天冻地里寻到一些慰藉。
“荷冉姐,幽灵……”晓青有好多好多话想问。
荷冉摇摇头,制止了她。
忽地听见自己头上有什么东西在响,荷冉抬手去摸,摸到一枚柔滑的荷花步摇,粉色的荷花下面垂着一柄伞状荷叶,荷叶下淌着一束细水滴状的流苏,正是那流苏在响。
荷冉把步摇取下来,指腹摩挲着栩栩如生的荷花。荷花花心是深粉色,越向边缘色越浅,和桑蝉的作品有异曲同工之妙。太阳穴怦怦跳着,有恐惧有愧疚,最终,荷冉把它塞在了随身的荷包内。
巧巧是如梦令的一名紫衣护卫,她的箭术远不如其他姐妹,唯有脚力还算出众。代行野一踏进如梦令,小濯便遣她出去寻荷冉,总算是在马车进城门前截住了她们。
“主管,现在如梦令已经被禁卫军围了,四方城门也正以防灾之名实行封锁,看架势,皇帝不得到这几样宝贝绝不罢休!您一旦回城,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本想先看看拍品的威力够不够吸引那几个势力,这次是失策了。”荷冉懊恼地皱起眉。
晓青无力为她解忧,只能着手重新烹茶,热气一蒸,马车内才稍稍暖和起来。
“要不要去找主人?”巧巧提议道。
“绝对不行!皇帝正盯着如梦令,这个时候不能暴露主人身份!”
“可是我们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又如何?这次的拍卖会一定要如期举行!”荷冉握着拳头,轻扣在黑檀木的小方桌上,力道不大,但发出清脆一响,振出几分势不可挡的决心。
“这东西,”荷冉拿出梅花簪,交给巧巧,“你带去给麟台学院的姜先生,由他保管,拍卖之日带回林都。”
“晓青,你拿着我如梦令的身份牌,去天青盟总部,将拍卖详情广而告之!主人本来就是要乱,只乱那些隐世大家有什么意思?干脆叫整个江湖都乱起来!”
“幽灵已现世,谁也别想再把灵修那点破事当成秘密藏着掖着!”
“荷冉姐,那你呢?”晓青问道。
“回如梦令。”荷冉回答,“剩下那四样东西,我得去守着。”
“好。”晓青应声点头。
她不是第一次出远门执行任务,但总觉得,这次的任务格外沉重,好像即将由她亲手打破一个时代,牵引着水流涌向广阔混乱的大海。
荷冉将马车留给了晓青,独自走回如梦令。
雪在她脚下铺成一条平坦而明亮的大道,掩盖了原本路面的凹凸不平,荷冉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在纯白上留下一列瞩目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