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美少年、薄岩雪,三个人花了半分钟时间抵达阳州。
薄岩雪仰头望着阳州北端的兰皋郡城门匾额,脸色又黑又硬。我右手牵着美少年,左侧和薄岩雪隔着有两大步远,谨慎地注视着他。
他穿着灰蓝色的布衣短打,头戴斗笠,惯用的长剑用褐色的布包裹着背在身后,站立和走步的姿态经过刻意调整,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个将军了,而有些沧桑痞气。
我和美少年还是老样子,一身醒目的白,一身隐秘的黑。
“我们先去红秀客栈,那里有我认识的人。”薄岩雪转头对我说,应该是知道我开会的时候完全走神了,所以重复给我听。
兰皋郡并不沿海,但算是阳州重要的贸易口之一,人来人往很是繁华。我观察之后发现,这里似乎有种别样的风俗民情——家家户户的阳台上都种满了花,街边小摊贩除了卖些吃食和日常用品,也多卖鲜花、花瓶、包装好的花束等。
走在路上的女孩子们,包括阿姨们、奶奶们,都会佩戴鲜花为头饰或胸针,男性则佩戴花草制作的香包。我本着入乡随俗的原则,给自己买了一顶用蓝色矢车菊编成的花环,也想要给美少年戴个花朵发夹,结果被他躲开了。
美少年露出嫌恶的表情,甚至右手按在了腰间的匕首上,敏感又紧张。
我现在已经不会因为美少年的反应而感到沮丧了,我知道他不具备自我的喜恶,如果排斥某些东西,很可能是出自本能。
于是我问他:“不要吗?”
他立即快速摇头。
“为什么?”
“味道。”他答。
美少年不喜欢有强烈味道的东西,包括芳香的鲜花和油腥的鸡腿,我点点头表示了解,把手上的发夹放了回去。
矢车菊花环我没有退掉,而是收进斗篷口袋,继续拉着他的手,跑到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薄岩雪身边。
到了红秀客栈,薄岩雪上楼去找他的熟人,我便和美少年一起坐在大堂的桌子上,准备吃晚饭。
比起内陆地区,兰皋郡的菜单上多了很多海产品,但价格还是很贵。好不容易来一次,我觉得这个钱不能省,就要了一些金枪鱼三明治和海带汤,加上小碟的蛋黄酱、香葱酱和蜜汁芥末酱。
等菜上齐了,薄岩雪也带着另一个人下楼来。
是个成熟的大姐姐。
以我现在的外貌年龄来说,应该不能喊姐姐,要喊姨姨了。当然我肯定还是喊姐姐的!
“两位好,妾身柯红秀,是红秀客栈的老板,也是薄大人的旧相识。”
柯红秀屈膝行礼,丰腴的身体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我吸了下鼻子,不自觉地盯着她衣襟里跳脱出来的浑白肥硕的兔子,鼻腔里缭绕着一股温软的奶香味。
见她娇笑着拉拢衣襟,我才把视线挪到她脸上,心想:我也是女的,这不算非礼吧肯定不算!
“我叫小九。”我答道。
看看美少年,他不说话,好像不太礼貌,我便又说:“这是我朋友,不太爱说话,您别介意。”
柯红秀点点头,坐了下来。
“几位大人有什么事要问妾身吗?”柯红秀一边问,一边翘着兰花指斟酒,那胸前的兔子又掉了半只出来。
“我们要找人,三天前他进入兰皋郡,之后就失去了消息。”薄岩雪说道。他好像很了解柯红秀的做派,说话时直直地看着坐在对面的美少年。
“那人有什么特征?”
“你见过,你说。”薄岩雪目不转睛地盯着我道。
“长得很帅!”我仔细回想起来,“粗粗的剑眉,招风耳,嘴唇颜色红红的,皮肤是小麦色,眼睛下面有黑眼圈,发冠像小兔子的耳朵!就这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