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视频的风格,和「小船」的技术流完全不一样,反而无限接近于岑舟原本的风格。
他将当年猫协雨夜救猫的素材,剪成了一个完整的视频。
岑舟是一个很优秀的故事叙述者,仅用两个视角的镜头画面组合拼接,就能让人身临其境。
明漾隐约回想起来,当年带花卷回到猫屋后,他是有在用便携设备录些什么。
只是后来岑舟没再提起,它们直到今天才重见天日。
一个视角是手持相机,另一个是……
原来那天他衣领上,别着一个随身摄像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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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特大暴雨来临前夜。
平港大学流浪猫治理协会,
开展猫屋救援行动。」
哗啦啦的雨声伴随几声惊雷,由远及近,逐渐清晰。
明漾带着岑舟在户外快步奔跑,衣领的摄像头跟随他的动作一起摇晃。
昏黄路灯被雨丝切割晕染,树木被狂风吹得沙沙摇摆,校道上只剩下猫协小队,奔往不同的方向。
明漾作为最受欢迎的行动部长,几乎路上每个碰见她的人,都会和她打声招呼。
——即使黄豆般大小的雨水砸在脸上,流进衣服里。
有的人拎着好几个航空箱,开心得要跳起来:“小羊!在13栋附近发现了雪糍和米糕一家,都带回来了!”
——即使厚重的水汽跟随喘息迅速流进肺部,将整个人由内而外浸湿。
有的人怀里揣着两三只湿漉漉的小猫,朝她哀嚎:“羊宝……接桑葚的时候它挠了我好几下,我要报工伤……”
——却也总挡不住,他们从倾盆大雨中挣扎而出的希望。
明漾会认真听完他们的不同的情况,随机应变,调整分配后续的新路线。
一路上,岑舟都在她旁边,用自己的肩背替她遮挡风雨。
摄像头正对着明漾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眸在黑夜里沉淀出光华,像永远屹立的精神灯塔。
岑舟垂眸,却注意到她无意识中紧咬的下唇。
像绷着一条弦,强压住紧张与不安。
“……”
跑到最后一趟,接到即将分娩的花卷,他们快速往回走,远远看到同伴们从四面八方赶来,聚到猫屋门口。
“柑橘一家怎么少了一只?”
傅逐声在记录到猫情况,雨中噪音太大,交接时得用吼的方式说话:
“不对,这只橘的嘴套是浅色的,是青柑不是耙耙柑!屎黄色嘴套的耙耙柑去哪儿了!”
他像闪电一样冲回雨里去找猫,又被几个人追出去拉住:“会长别急啊!你忘了吗耙耙柑上周已经被领养啦!!”
“快关门快关门!桑葚又要跑出去了……”
“芝麻和糯米都到了,谁来帮我登记一下……”
猫飞人跳的画面叠化到一起,由暗至明,回到简陋却温暖的庇护所里。
产房准备好,花卷羊水破了,躺在里面开始宫缩,准备生第一只小猫。
作为猫协里唯一的对口专业医学生,接生的担子落到了明漾身上,其他人继续找没接回来的校猫。
人来人往中,只剩下她和岑舟蹲在角落的产房里。
刚开机的手持录像设备没对上焦,白蒙蒙的一片,先传来的是明漾凑近来小声说的悄悄话:
“怎么办啊岑舟,我有点紧张。”
虽然说母猫生崽不用开刀只需要辅助,但毕竟是明漾的第一次实操。
她盯着迷你摄像头,试图转移注意力:“这个好小啊,真的能拍清楚吗?”
镜头聚焦,画面里的明漾占据中心,水洗后的五官找不出一丝瑕疵,只是眉心浅浅蹙着。
“当然可以,”岑舟通过取景器和她对视,又故意将镜头靠得更近,“我来数数你脸上有几颗痣?”
明漾被他的动作弄得呼吸一窒,终于被逗笑了,把他的手推开:“不行不行!”
“不许拍我了!你来拍花卷吧。”
心情舒缓上不少,明漾为产房里频繁换姿势的花卷按摩肚子,又给它冲羊奶补充能量。
焦灼了十几分钟,第一只小猫终于随着胎盘一起出来了。
“这是什么,好像是一只小奶牛?”
明漾协助花卷撕掉小猫身上的胎膜,小心翼翼地把它抱起来剪掉脐带,又用吸羊水器把它的口鼻都清理干净。
小猫只有她的手掌大小,体温很低,呼吸微弱,迟迟没有反应。
岑舟去旁边的宿舍楼打来一盆温水,明漾将小猫放进去搓身体,过了两分钟,终于感觉到它开始动弹,喵了一声。
“……它叫了!岑舟你看!”
感受到手中的生命变得鲜活,明漾胸口满涨的情绪险些溢出来,擦干它身上的水,捧给岑舟看:
“你快摸摸它!”
她的眸子里闪烁着喜极的水光,眼眶和下唇都染上红色,双手紧张得颤抖,带着他轻轻抚摸小猫。
感受到新的暖源,小猫主动伸出爪子去抱岑舟的手指,幼小却顽强地搏动着,生命力穿透手套,直击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