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充满希冀地回头,表情在一瞬间变得惊恐,嘴唇翕动了一下,浅色瞳孔几乎缩到针尖大小:“怎么会……”
他的脸庞后知后觉地抽搐,浑身卸了力,眼睛里好像倒映着最恐怖的东西。
多伦特走在小队前面,跳上一棵笔直高耸的树,缓慢移动的树根在多伦特警告的注视下停止动作,老老实实地站那。
像个受训的小学生。
极目远眺,峡谷边缘似乎有一个缓慢移动的身影,多伦特顶了顶腮肉,笑的露出森白的牙齿。
找到咯,该死的丑老鼠。
他有一千种折磨人的方法,但帝军院不允许,至少明面上得先把人送上法庭。多伦特要在小队发现他之前解决私仇,治治这个胆敢阴他的卑劣小人。
借林间茂密的枝桠,多伦特像飞鸟一样轻巧起跃,离男人越近笑容越是掩饰不住。
“想我了吗?”多伦特鬼魅一般忽然靠近男人,在他耳边低语,冰凉的双手搭上男人的肩,却发现手下的躯体僵硬地异常。嗯?
男人缓缓转头,挤出来的微笑怪异渗人,他空洞的双眼下移,缓缓留下两行漆黑的泪水,一张嘴,几只蛾子扑棱着飞出来,扇动翅膀腥味扑面而来。
多伦特嫌恶地皱眉,一把将男人推开,他直挺挺地倒下去,脑袋像块豆腐似的碎的四分五裂,深红发黑的血流到了多伦特脚下。
多伦特:他发誓没用力!
点开手腕上的通讯器,多伦特发了条信息:目标已非正常死亡,收拾收拾回吧。PS:不是我杀的。
这次的收场需要大量物力,光是那几千上万个畸形画姿就要处理很久,肯定不能真一把火烧了,还要和各部门扯皮。再给逃逸星盗们定罪,流放的流放,蹲监狱的蹲监狱,估计还要好久。
集训算是泡汤了,不过这也正合F班学生们的意。在这危险的星球上睡了一觉就回去,爽死了好吧!
登上星舰之前,王文还把殷毋叫出去单独讲了几句话,乔也跟着,不过被景末拦下了。
挑剔地目光放肆地上下打量,景末毫不客气:“滚过来干嘛,这里没人待见你。”
“我找三皇子,景公子管不着吧。”乔还在张望不远处的两个身影,面对景末也有点压不住脾气。
“搞笑,那是我的队友,我的跟班。你一个靠欺负他赚钱的人我不防着?”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乔炸了,被戳中痛处一般跳脚。
“哟这就急了?怪不得殷毋不想见你,暴脾气谁惯着你。”景末翻了个白眼,那边交流结束,殷毋看了一眼针锋相对的两人,还是走到景末身边低声说:“景哥我们上去吧。”
“好嘞好嘞。”景末一秒变脸,小人得志得意地冲乔做了个鬼脸,拉住殷毋健步如飞地上了星舰。
乔还想再追上去解释,肩膀被按住,王文宽厚的大掌有着无法撼动的力量,乔妄图装可怜:“指挥员……”
“三皇子不希望你打扰他。”王文摇摇头,拉着人向反方向走去。
A班的星舰上,多伦特从卫生间出来,面色不虞,脸黑的能滴出墨。其他人不想触霉头,识趣地没问缘由。只有脾气同样差劲的乔需要转移注意力,他抓着自己火红的头发,长腿摆了无数个姿势也不舒服满意,拧着眉问:“喂,你怎么了。仇人不都死你手上了么。”
“我再说一遍,他不是我杀的。”
多伦特坐在乔旁边,低声说:“还记得亨利吗?就那个蛇头。”
“知道,他没给你留好货?”
“幸好没给我留!他不是之前手底下进了批有意思的吗,是画姿!”
乔睁大眼睛点点头,无奈摊手,“那祝贺你错过他了?”
“恶心死了。”多伦特不喜欢除人类以外的美丽生物,哪怕是惊为天人的画姿。差点被亨利坑了,幸好那次在宴会被绊住脚,不然……咦,自己就要和外星怪物躺一个被窝了。
反手一个举报,帝冥星的监狱可不是什么好去处,多伦特恨的牙痒痒,计划着等亨利出狱了再找他麻烦。
星舰准备起飞,众人刚系好安全带,景末耳边传来响亮的哭腔:“呜呜呜呜主人好想你!联系不上你的多半天我都要急死了!”
一边安抚打哭嗝的03,一边脑子飞速运转,景末还在打腹稿,待会要怎么给殷毋解释。03就抽抽嗒嗒地说:“主人,走私的信息已全部录入了,那个黑螈躁动与三皇子的猜测分毫不差。曾经有星盗去地下暗河采集致幻菇孢子当药磕,好奇的黑螈观望结果被踹了几脚,他们就被黑螈记住了。”
景末耸耸肩,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过着枯燥的生活,日复一日巡逻,面对着拥有人类外表的半成品生物,正常人不疯才怪。
“来一局游戏?”景末看着殷毋的侧脸,试探地放出友好信号,这是他能想到的最温和的开场白了。
少年长长卷翘的睫毛颤了颤,说:“好。”
结果一局还没打完,就被迫叫停。
“景末,院长在会议室等你。”
如冰块滚过杯壁的清脆声音不带情绪起了伏,仍然舒服得让人眯起眼睛。菲尔普斯说完没有立即离开,反而在原地停了会,墨绿色的眸子认真地注视他。
其实菲尔普斯自己也不明白,在同一顶帐篷里睡过一晚的陌生人而已,他对景末无感,也从来没正眼看过这个靠关系上位的娇纵青年,现在只是近距离呼吸同一处空气,他都油然而生一阵隐秘的……喜悦。
满足的,欢愉的。
2S级精神力的强者不自觉间露出疑惑,那个素质不太高的漂亮青年的举动,总感觉与那个停留在记忆里的人荒诞重叠。
“哦,来啦!”景末放下信息卡,像只没什么心眼的蓝鸟飞一般进了会议室,耀眼地如光体,浑然不觉中吸引了周围人隐晦的窥视。
“这次同学们严守纪律,做的都不错,回去后一年级全体放假一天,修整好继续训练。”
“是!”
菲尔普斯做了个简单总结,再次离开大厅,他好像一直都很忙,脱离危险不过一小时,就又接通了通讯。
“帝军院不会真把他当机器人使唤啊?”有学生对菲尔普斯印象不错,不由得咋舌。
“嗨呀,他毕竟没背景好拿捏。”有人满不在乎,但青年的背影在视野里一闪而过,蝴蝶骨随着步子隔着作战服还那么明显。加了句:“没必要那么拼吧,认清现实好好利用自己的优势,不比现在活的轻松。”
“别拿你强取豪夺还装无奈的那套说他!他才不是小鸭子,他可是斩台第七,帝军院明日之星!”
“行行行别激动嘛,不说他了。”
混子们兴致勃勃商讨一天休假去哪玩,殷毋坐在自己位置上摩挲景末丢下的信息卡。上一个在卡面上留下.体温的人已经离开,现下又被另一人完全覆盖。
笑闹的声音不加掩饰,他们偶尔分出一点余光看向殷毋,咂摸J为什么挑选他去救援,顺便在指挥员面前露了那么大一个脸。
从一开始,殷毋就被所有圈子排斥,大家看笑话一样想从他那里找乐子,却被景末挡住了所有不怀好意。
混子们吃饱了揣摩景末对殷毋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甚至拿出一个月的烟钱组织了一次无聊的赌局,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三个月了,景末居然还没腻。
混子们在一个圈子里转,按理说景末也该和他们一块玩,但不知道景末是心高气傲看不上他们,还是被院长安排硬塞给更高级的圈子,他们也没怎么和景末产生过交集。
此前唯一的印象就是他是个金贵废物,徒有其表却被院长当成心头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