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晚的时候,沈容臻才从酒吧里出来,脑子里还有几分清明,她站直了身体,向时珩道谢,时珩道:“所以现在我算是你的朋友吗?”
沈容臻点了点头,利益冲突时,愿意站在她身边的人自然算是她的朋友,时珩笑了,比起不得不应付的合作伙伴,朋友这个身份,好像更亲近了一些。
沈容臻回了公司不远处那套公寓,进电梯时已经有些站不稳,时珩扶着她的肩膀,把人送进了门,玄关的灯光亮起,时珩扶着她进了卧室,替她脱去鞋子,将她的身体平放在床上。他伸手将床头灯光打开,起身时看见床头柜上摆放的照片。
是一张男女亲吻的合照,放在床头处,像是在宣誓主权,也昭示着这个房间有着另一个男人生活的痕迹。时珩的手停在那个相框上,手指下压,那相框便覆在了台面上。
时珩沾湿了毛巾,替沈容臻擦了擦汗湿的脸颊和脖子,上楼前他让助理先开车回去了,沈容臻喝了酒,他并不放心她一个人留下。
时珩靠坐在卧室里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半夜里,沈容臻起来吐了一次,时珩去厨房倒了一杯蜂蜜水,扶着她喝下,没多会儿,她又睡着了,时珩坐在床边,低头看着她沉睡时的样子,手背贴在她脸颊上轻触,一时恍惚,仿佛这就是以后生活的模样,他很愿意这样照顾她。
手机响了,是他的,时珩看了一眼手表,都已经凌晨一点,沈则序居然会打电话过来。他拿起手机从卧室里出来,到了客厅时才接下,他开口称呼了一句,“沈叔叔。”
沈则序的声音有些冷,没了往日里的温和,“小时,我一直把你当自己人,也是我很信任的人,可我没想到你会跟着阿臻一起胡闹。”
他能想到的,这样的事瞒不住沈则序,这个时间还未睡下一定是怒气难消。他也可以不陪着一起过去,但他也去了,到现在也没什么好说的。
时珩尽量让自己不触怒他,“沈叔叔,今天的事情我很抱歉,但是我也不想瞒您,我喜欢阿臻,她开口找我,我无法拒绝她。我知道我伤害了您的感情,但如果一定要我选择的话,我也只能选择阿臻。她今天很难过,我在陪着她。”
电话里沉默很久,时珩以为对面不会再开口的时候,沈则序只说了一句,“你替我照顾好她吧。”便挂断了电话。
沈容臻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头还有些痛,她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地方,才想起来昨天她喝醉之后回了公寓,好像还是时珩送她回来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衣服没换,没发生什么莫名其妙的事。她从床上起身,打算去卧室冲个澡,看见床头柜上“趴”倒的相框,又伸手扶正了。还是徐嘉上次过来的时候放的,说摆在这间屋子里,可以防人。
沈容臻从浴室里冲了澡出来,只裹了浴巾,迎面便看见时珩,她大脑宕机片刻,今天醒来的时候以为时珩早就走了,没想到还在房子里,时珩也愣了愣,眼睛从她裸露的颈边移开,可入目的又是她修长的双腿,时珩低下头去,声音也有些不稳,“我让人送了早餐过来,很清淡,你先吃饭吧。”
两个人还没熟悉到洗完澡就相见的地步,沈容臻尴尬,时珩也有点不自在,沈容臻换了衣服出来,才发现他的衬衫也有些皱,“昨天谢谢时总的照顾,真是不好意思了。”
时珩笑了笑,“昨天你说我是你的朋友,再这样称呼,有点见外了吧。我说了,叫我名字就好。”
时珩这一晚没怎么睡,在她浴室里找到没拆封的洗漱用品,收拾了一番,总算不至于太狼狈。
他们两人吃着早饭,时珩提起昨晚沈则序打来了电话,已经知道了他带严教授去墓园的事,有些不太高兴。
时珩在沈容臻脸上看到了一抹疚色,“我爸他没对你说什么难听的话吧?”
沈则序这样的人自恃身份,自然不可能口出恶言,昨天的话算不上难听,但沈则序心里也定然不舒服就是了。时珩甚至觉得,即便他还能和沈则序坐在一起喝下午茶,但他帮了严教授的事也已经成了沈则序心里的一根刺,沈则序不开口,不代表那根刺不存在。
“没有,沈叔叔只是在关心你。”
沈容臻这才想起来昨天把手机关机,她打开之后,没再有沈则序的未接来电,倒是徐嘉在微信上发了好些消息,问她为什么关机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沈容臻安抚了几句,只说昨天应酬喝多了,没留意到手机没电了。
对于昨天的事,沈容臻对时珩存了歉疚也存了感激,“这件事真的有些难为你。”
她能记在心里,那就不算白费。时珩安慰她道:“严教授那里,我会继续劝他的,正好我也认识一些医学方面的专家,如果他愿意,手术之后再做一些辅助治疗,生存期还是很长的。”
“谢谢你,时珩,很幸运能认识你。”
这一句是她的由衷之言,时珩的确是个很妥帖周到的人,不论是商业合作,还是做朋友,他都是一个很不错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