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白了,他们就是捆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他也不怕她的套话或是录音,毕竟,他们互相都有把柄在对方手上。
“……收拾干净了。”
“你确定自己没有被监控拍到吗?现在满大街都是监控,天眼系统可不是开玩笑的。”
“放心吧,我事先确定过路线的,我走的是正在施工的路段,没有任何目击证人,也不会有监控拍到我。”
“行啊,这么说你并不是‘一时兴起’,反而是……‘蓄谋已久’了?”
沈豫川没有回答。
但他的沉默,似乎恰好也是一种回答。
电话那头的陆远宁咳嗽了一下,别扭着声音说:“……你是为了我才做到这样的吗?”
“你秀逗了?你都说了我是‘蓄谋已久’,这件事情明摆着一开始就不是因你而起的。”
“行,还是你行,哥,我本来还挺愧疚的,你因为我犯罪了来着……现在看来还真是我多心了。”
“我犯罪了?是吗?”沈豫川冷哼了一声,眼眸中闪过几分狡黠,“我犯什么罪了?”
“你抢劫了你!”
“抢劫?我不是把手提包留在现场了吗?那个被我拿走的手提包,现在应该已经回到了那个小姑娘手上,另外,我只是带路帮着警方捣毁了一处犯罪窝点,我这不叫犯罪,我这叫热心举报。”
电话那头的陆远宁一时语塞:“……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这都是跟你学的,陆远宁。”
“你……算了,我不跟你贫嘴了,你快回家去吧,我也要到刘芸家了,刚从网约车上下来,趁着走路的空当给你打个电话。”
“你去刘芸家做什么?”
“因为某些丑闻,刚被婆婆扫地出门了,现在无处可去……不然,你大发慈悲,收留我一下?”
“我家狗笼子还有一个,你住吗?”
“滚。”
“你旁边没人吧?”
“没人,放心吧,这点警惕性我还是有的,刘芸租住的地方挺偏僻的,一个叫做新隆公寓的地方,这里租金便宜,晚上也没什么人,正好,我边走边打电话也没人听到。”
电话里隐隐约约传来陆远宁高跟鞋的脚步声,她的脚步声带着几分空旷的回荡声,似乎真的在一个比较空旷寂静的地方打电话。
沈豫川猜测,她应该是走在夜晚的人行道上打电话的。
“……注意点安全,夜晚的街头不是很太平。”
沈豫川也朝着自家的方向走去。
两人就这么走在夜色之中,明明相隔千里,但却像是就走在身边、低声对话。
陆远宁一笑:“行了,还‘注意安全’呢,今晚陵川市被您老大闹了一场,应该也不会有第二个抢劫犯了,我觉得我现在挺安全的。”
“嗯。”
陆远宁沉吟了一下:“另外……学长,最近多做点有营养的东西给你媳妇吃。”
“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不觉得你媳妇太瘦了吗?上次落水可能有点受寒了,你多做点进补的东西给她吃总是没错的,我记得她说过,家里都是你做饭的,劳烦你辛苦辛苦,多做点好吃的。”
沈豫川知道陆远宁似乎临时编纂了一个借口。
不过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张口就来,已经成为了陆远宁的“看家本领”。
“陆远宁,你和殷悦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我怎么记得你们之前明明水火不容的。”
“你哪只眼睛看出我们水火不容的?拜托,我跟殷悦明明是一对好闺闺好吧,少给我挑拨离间。”
“哦?那之前竟是我瞎了眼,看错了。”
“知道就好。”陆远宁叹了口气,“学长,先不说了,我快到新隆公寓了,公寓楼下人就多起来了。”
“嗯。如无必要,我们还是尽量不要联系。”
“知道了知道了。”
陆远宁正要挂断电话的时候,沈豫川突然想起了什么,某些回忆的闪过脑海中,如同一把钥匙一般,打开了他思绪的匣子。
“等等。”他喊住了陆远宁。
“嗯?”
“陆远宁……你白天在咖啡馆的时候,是装哭的吧。”沈豫川微微眯起眼睛。
“……”
“你这个演员,你是故意要博得我的同情是吗?因为你想试一试我手上有没有底牌。”
对方并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后挂断了电话。
将这一切答案,全都留给了无尽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