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轻柔地覆盖住这座城市,步行街便悄然开启了它另一番迷人的风姿。
这里是陵川市的步行街,也是陵川市的商业中心,是全市经济交融最频繁的地方,也是当地文旅局打出的特色产业名片。
华灯初上,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芒四射,将步行街装点得如同梦幻之境,那灯光交织辉映,或明或暗地洒在地面,宛如繁星坠落人间,仿佛为行人铺就了一条星光大道。
街道两旁的店铺招牌闪烁着各自独特的光亮,红的炽热、绿的清幽、蓝的深邃,它们与街头巷尾悬挂的串串彩灯相互映衬,远远望去,似一条绚丽的光带蜿蜒在城市中心。
夜色下的人潮并未因黑暗而减少,反而愈发熙攘。
忙碌了一天的上班族们褪去工作时的严肃,换上休闲装,结伴漫步,分享着职场中的酸甜苦辣;年轻的学生们成群结队,手持荧光棒,嬉笑玩闹,他们活力四射的身影为步行街增添了一抹青春亮色;尽职尽责的警察沿着步行街巡逻,时不时注意人群中是否有奇怪的动静;恩爱的老年夫妻,相互搀扶,慢悠悠地走着,偶尔在某个熟悉的店铺前停下,回忆往昔岁月。
漫步在这夜色笼罩的步行街,灯光、音乐、美食与人群相互交融,繁华与温馨并存,每一步都踏入生活的美好画卷,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不舍离去,只想尽情享受这迷人的夜之乐章,在这灯红酒绿的城市中,在那商铺明亮的橱窗前,留下了一个匆匆而过的身影。
城市的灯光倒映在深色的地砖上,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有点儿湿润,地上的积水略微倒映着街面上的霓虹灯。
在这片和谐热闹的景致中,却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此人站在步行街商超的安全通道前,头顶压着一顶破旧得满是污渍的棒球帽,身上胡乱套着一件松松垮垮的外套,他仿佛是从黑暗中托生而出的影子,就这么静静地站在城市的角落里,注释着这一片繁华的景致。
是沈豫川。
他默不作声地注视着身边走过的每一个人,目光中带着几分考量,几分锐利。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香烟,他嘴角叼着这香烟,并掏出打火机,点燃了那香烟。
他轻轻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地将那口烟雾吐出来,白色的烟气如同薄纱般弥漫开来,瞬间迷蒙了他眼前的视线,他微微侧过脸,那双眼睛犹如老鹰发现猎物时一样,死死地锁定住了前方不远处那位打扮入时、脚步匆匆的年轻女子。
这位女子身着一袭时尚的连衣裙,裙摆随着她快速的步伐飘动着,她手中握着一部手机,正对着手机大声说着什么,从她脸上那不满的神色可以看出,似乎正在与对方激烈讨论着某个问题。
“拜托,真的很懒得回复他,他就是一只舔狗,一天到晚给我发信息,烦不烦啊?要不是看在他有个编制,我早就把他拉黑了。”
女子的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浅色的手提包,小巧精致的包包与她整体的装扮相得益彰,她脚上踩着的那双细长高跟鞋,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地砖上,不断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向周围宣告着她的匆忙和焦急。
看着那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却浮现出陆远宁的面庞。
半晌,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沈豫川又抽了一口烟,并丢掉了剩下的香烟,一脚踩灭了香烟上的火星,暗暗深吸一口气,不紧不慢地朝着女子靠近。
越是靠近,那女人的声音便越是清晰。
“又要过年了,唉,我真的很讨厌过年,又要被七大姑八大姨催婚了,但是那些男人……你知道的,每个都蠢得跟猪一样,看到他们的脸我就恶心,拜托,我可是外貌协会的,我总不能为了完成任务随便找一个男人结婚吧?那我的人生也太……”
两人擦肩而过的电光火石间,沈豫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轻轻一拉,那女子手上的包便被他抢走了,女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转头看向了沈豫川。
一直到沈豫川已经跑了五六米之外,她才反应过来。
“抓小偷啊!我的包被抢啦!”
这声音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几个热心肠、正义感爆棚的年轻路人二话不说,拔腿就朝着沈豫川追了过来。
沈豫川心底暗自欣喜,脚下的步伐愈发急促,还时不时故作慌张地回头张望,把一个做贼心虚、落荒而逃的小偷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在步行街巡逻的警察见状,也忙跟了上来,追着沈豫川就拿出了对讲机。
“步行街发生了抢劫案!所有附近巡逻人员全都集中到步行街南路!”
眨眼间,警笛声由远及近,呼啸着划破长空,两辆蓝白相间的警车 “嘎吱” 一声稳稳停在路边,几名身姿矫健、神情严肃的警察动作敏捷地跳下车,朝着沈豫川逃窜的方向飞奔而去。
沈豫川见鱼儿已经上钩,脚底生风,加快脚步狂奔。
身后追着沈豫川的警察和正义感爆棚的路人们捡到了被他丢下的手提包,但却仍旧追着沈豫川的身影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