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冬意饱餐一顿,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瘫靠在椅背上,揉着肚子,抬脚踢了踢正玩着手机的傅亭斯。
傅亭斯目光从屏幕上抬起,看着她,不明所以。
夏冬意视线往桌上示意了下:“收吧。”
傅亭斯将手机塞进兜里,嘴角漾开一抹玩味的笑意:“这袋子里还有啊,怎么不吃了?”
一听就不是什么好话。夏冬意动也没动,看着他站起来收拾桌子,随口说了句:“我又不是猪八戒。”
傅亭斯回头扫她一眼,眼神明亮,接着又是莫名一笑。夏冬意心头一震,料到他估计又要说什么讨嫌的话来,刚要张嘴先发制人,不想还是慢了一步。
傅亭斯勾着坏笑,眼里又是惊异,又是欣喜:“还挺会给自己取绰号的,八戒,你好。明天我上街去给你做块铭牌,挂脖子上。”
夏冬意坐不住了,腾得跳起来勾住他脖子往后拽,她倒是不生气,笑眯眯的说道:“骂我是猪,好哇,我今晚就去给你做块狗牌。”
按理说,两人力量悬殊,夏冬意也不是没领教过傅亭斯的力量感,他打人的时候拳头有多硬,身上的肌肉有多结实,奇怪的是,每次她抡他脖子的时候,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将那么高大的一个人拽下来。
夏冬意从来没有深想过这个问题,也懒得深想。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么打打闹闹走过来的,她以为他只是习惯了而已。
两人就这么你损我一句,我气你一下,必要时还会上手,但基本上都是夏冬意动的手,在傅亭斯面前,她完全不需要打造淑女大方的人设,他们彼此之间早已没有形不形象这种问题。
玩闹了一会儿,夏冬意也不想着加班这件事了,收拾收拾东西,准备走人。
由于吃得太饱,打算在楼下逛会儿再回。附近有个广场,两人往那走过去,和煦的春风夹杂着不知名的花香,吹在身上暖洋洋的。春风醉人,夏冬意总算体会到了,不由生出诸多感叹。
她抚摸着下巴的“长胡子”,换一把低沉苍老的声音,慢悠悠道:“此情此景,不禁让我诗兴大发,忍不住赋诗两句,想听吗?”
傅亭斯习惯了她这突如其来的神经质,这次倒是给面子,没拆她台,轻点下颌:“启奏。”
夏冬意真想打他,但是她的人设好不容易进入状态,不能毁于一旦,于是强忍着,摇头晃脑吟起来:“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夏冬意说完,身边没有动静。傅亭斯人呢?
这一带没有路灯,周围黑黢黢的,夏冬意停下脚步,转身朝后面看去。
“杜甫的诗,怎么变成你的了?”一个声音,幽幽的,自她的后侧方传来。
夏冬意差点没跳起来大喊一声:“鬼啊!你从哪冒出来的?”
对比她的反应剧烈,傅亭斯显得非常平静,好整以暇看着她:“我刚一直在这看你表演。”
这人简直无聊透顶。夏冬意按了按胸口,平息了一下心跳。本来好好还有吟诗作对的心情,被他吓回了姥姥家。
夏冬意十分不想接这个茬,假装没听见似的到处看了看,远处广场上传来的嘈杂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由于距离不是很近,看不清楚,因此夏冬意还踮起脚尖,深长脖子往那瞅着。
傅亭斯拍了下她的脑袋,视线也往那去了眼:“看什么呢?”
夏冬意突然想起什么来,伸手够住他的肩膀,借力踮脚看:“那边好像在搞什么活动,你个儿高,能不能看到是在干什么?”
话音刚落。
夏冬意手被傅亭斯牵住,没等她反应过来。
傅亭斯已经拉着她往广场的方向:“走,看看去。”
在他的手握住她时,有那么一个瞬间,夏冬意僵住了似的,浑身都感觉不太对劲,脚像是被定在地面上,她讲不清楚是什么感受。
一种很新鲜的,从未有过的感觉,正从他的手掌,通过她的手,传达到心脏。
见她不动,傅亭斯转头,略带疑惑地看了过来:“怎么不走?不是想去看看那边在干什么吗?”
月光下,他的声音格外温柔。
夏冬意仿佛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连着他们相握的手指,掌心,扑通、扑通、扑通,跳得很剧烈。
她觉得天气有些热。
她觉得自己有点不太正常。
她有点看不懂她自己了。
只是和傅亭斯握了个手,怎么会产生这么奇怪的感觉啊?
转瞬,她按下乱糟糟的思绪,对他摇了摇头。
“没事,走吧。”
她的声音很淡,像是在努力装得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