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菟还在一旁做捧哏:“胡说,明明就是你们心怀不轨。”
打人?真打起来阿菟一个撂两个很难吗,还给对手还手的机会?府上的人谁看见阿菟的这身衣服真敢动手,家生子都是自小察言观色惯的人,一听就是假话,可是阿菟为什么要撒谎,更重要是为什么要故意把自己摆在一个恶人的位置上?
这冲突处理起来很简单,无非是赔偿那两人,谢云心想,这可真有意思:“我倒是觉得德林抢了人家的包子,许是阿菟冤枉你们两人了......”阿菟一听脸上的兴奋劲差点压不住,被谢云扫了一眼,又重新正襟危坐起来,轻咳一声作掩饰,谢云挑挑眉没揭穿,“你们说说吧,我家小妹做了错事,想要什么补偿呢?”
还没等那两人开口,阿菟先揽了过去话头,非要把这拙劣的戏演完:“这样吧,我阿兄既然说是我冤枉你们了,那就一定是我冤枉你们了,这样吧,给你们一百,呃,一千两,怎么样?”
阿菟还洋洋得意,自觉聪明,那小女孩也觉出不妥,一咬牙,拉着男孩跪了下来,啥也不说先磕了三个响头:“求郎君救我和阿弟。”
“诶?”阿菟一愣,很明显之前没商量过这种展开。
谢云似笑非笑:“救你们?一千两不够吗?”
女孩摇摇头:“我要读书,我要和阿弟读书。”
谢云手指交错敲在书案上,没接话。阿菟一见要急,被谢云眼神制止。
“为什么要读书?读书是我花钱养你们,凭什么我要付出这种代价?这可比一千两还贵啊。”
女孩突然有点慌张,没有预料到这种展开,这时一直沉默的男孩忽然磕了一头,开口:“我不要做谢家人,我要自己明明白白的活着。”
谢云还是吊儿郎当的语气:“可是想要脱离谢家活着,未必要读书,给你们一千两,拿着钱就走,谁会在意你们,没有人管你们去了哪,然后找一个地方定居,做地主,做生意,走镖,一千两够两个人活得相当好了。读书,为什么读书?”
见谢云坚持要一个答案,姐弟俩也明白必须说出一个足够让谢云信服的答案。
男孩接着说,又想磕头,被谢云开口制止,却还是先磕了一下才说:“读书以明理,读书以立身,都是谢家人,为什么别的兄弟姐妹可以进入谢家族学,我和阿姐就不行,连家生子都有资格旁听,我和阿姐就不行,浑浑噩噩活这几年,到底有什么意思?”
男人的胜负心啊,谢云挑眉:“那你呢?你也是这样想的?”
女孩语气坚定又模糊:“我听过你和阿菟讲话,我想知道你们说的都是什么,为什么简单的几根木条搭起来就能动起来,为什么那些玩具可以发出人声,为什么有春夏秋冬,为什么万物都会按照某种规律循坏......”声音愈发坚定,直到最后掷地有声,“我想知道这些都是为什么。”
谢云心里满意,面上还是不依不饶:“可是价值呢?你们的价值是什么?读书是我的一项投资,你们能给我带来什么回报?”
“我知道你给小皇帝带玩具,我要是学会了,我就给你做最好的,让皇帝对你的宠爱经久不衰。”
谢云差点没绷住,还是小孩子。
“我,我,我学医术,我给你治病。”
谢云也不是真要难为两个孩子,只不过先定个目标防止学着学着就想放弃:“灼华,领下去给他们收拾收拾,过两天带到庄子上一起开智好了。”
阿菟自告奋勇:“我也去,我也去。他们没衣服,穿我的,我去拿。”
没等阿菟跑出去,谢云叫住她:“阿菟?不解释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