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拿的是什么人设,是和世家坚定合作的态度,世家什么态度?那是和平阳王氏明面合作但是还要骂人家出身的态度:“不合规矩?人与人之间同席吃饭怎么会不合规矩?”谢云眼神在王氏子弟中间扫荡一圈,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带着点难以置信,“难不成?哎呀,真是没想到,令公子们居然......那还是在我身后加两个席吧。”
“你!”那位暴脾气的拍桌刚站起来,主位屏风后突然传出小孩子尖锐的大笑声,这即将骂出口的脏话又都咽了回去。
“哈哈哈哈哈,王铭,人家骂你不是人呢。”伴随着这取笑的声音,一道小身影从屏风后转出来,不是别人,正是当今皇帝,穆原。
一众人纷纷离席跪下请安。
穆原适应良好,坐在主位上,王林这才命人上菜,席间的娱乐项目,那自然是那群王氏子弟的才艺表演秀。
小明啃着羊肉,并不理解,凑到灼华跟前,低声问道:“灼华姐姐,这是要闹哪一出?”
灼华用小刀把羊肉分开,递到谢云桌子上,只是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小明的问题:“吃你的吧。”
还能是什么事,不过是穆原解出了第一节课的课后题,这课程即将进展到第二节课。
这景朝的宴饮吧,它的吃食有一些很恶心的东西,尤其对于平阳王氏来说,一个精准定位在清流世家对立面的家族,有些东西只会更过分,尤其在王祎想要故意养废穆原的前提下,这些肮脏的东西事不避着人的。
这最后一道菜,叫“不羡羊”,随后端上一碗骨头汤,叫“赛神仙”。
谢云眼神沉沉,灼华没有动作,宽大的衣袍下死死拽住了小明的手,掐出了紫印。穆原看出谢云脸色不对,绕过了那两道“菜”,只夹着之前的吃。
那边王铭看见此,以为是这软弱的世家子不敢吃,那这就是同情北境蛮夷,态度一下子嚣张起来,誓要报羞辱之仇,撤除一抹残忍的微笑:“谢帝师怎么不吃?”王林瞥了他一眼,没有阻止。
谢云把拿着筷子的手收回到膝盖前,暗示自己一定要冷静:“我饭量小,只是饱了。”
王铭听此,脸上笑容更大,像烂在枝头上的海棠堆在一起:“谢帝师真是没有口福,你久居南方,怕是不知道。这两道名菜颇有来历。”
谢云低着头,手里的筷子断掉,声音还是稳的,带着冷气:“我自幼熟读史书,认为于历史一道颇精,竟不知道这还有典故,不若请王郎君讲讲?”灼华察觉出谢云压在话里的愤怒,这王铭如此做派,今日怕是活不成了。
王铭大嚼一块肉,顺了一杯酒,看的谢云直反胃。王铭大笑:“北境蛮夷占据常年我朝半壁江山,拿着我朝的钱,欺压我朝的百姓,都恨不得生啖其肉,生喝其血,幸而武帝陛下英明神武,带领我们重回故土,这国仇家恨,失去的,都得让那蛮夷们还回来。”
王铭指了指:“这可是由北境贵族女子做的,肉质鲜美细腻,炖好了吃起来口齿留香。”又换了个方向,“这个,熬了三天,大火可不能停。”
“王郎君。”谢云开口打断王铭,冷白的手指指向小明,“我这侍卫,年龄小,吃饱了容易积食,肚子要疼好几天,烦人得紧。看这歌舞有什么意思,不若让他起来给各位表演剑舞,助助兴。”
呵,什么世家子,怕他继续讲下去给他扣上同情蛮夷的帽子,这才转移话题,还不是棋差他一着?恩典似的:“当然可以。”
灼华把手收回去,小明猛地站起来,带倒了桌子,汤汤水水散了一地,他不知道什么做国仇家恨,什么民族矛盾,在战争胜利之后还要这么侮辱别人,奴役别人,甚至是......他谢小明蠢笨的很,但是在郎君身边他也学到很多东西,其中一条,就是要尊重别人的生命,不分青红皂白的审判一条生命并且擅自剥夺别人生命,实在是罪大恶极。小明咬牙切齿:“仆领命。”
王铭是个蠢蛋,王林不是,在谢云开口之际就知道这个蠢货的命保不住了,虽然平日里只会给家族惹麻烦,但这到底是平阳王氏的血脉:“谢小郎君,一人独舞有什么意思?有来有回才有看头,我这侄子虽说算不上武艺精通,但也有几分本事。”
“四伯!”王铭大叫,“我什么身份?怎么能和一个奴隶同台竞技?!”
蠢货,王林也没了兴致,生死由命吧,闭了闭眼:“今日是给陛下献舞,是你的荣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