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是吃人的,底层奴婢的命要吃,管事老仆的命也吃,连带着看似是主子的人的命也不曾放过。你看,这里,居然是封建时代难得平等的地方。
看不下去就会想着改变,哪有什么自找麻烦,对抗封建礼教的路全都是不可言说的危险。
谢云想着事,这午饭不曾端上桌,忽闻一声娇笑,带着几分刻意装出来的亲近。
“大郎午饭怎得就吃这些,身子弱就该再补补才是,怎么在吃食上面也不尽心些,莫不是有了什么刁仆欺主的事件?那真是我这个掌事的错了。”
谢云扭过头来接话,语气很弱:“姨娘费心,是我不愿多吃,也怨不得旁人。”
来人赫然是谢介的贵妾,张氏,真是不知道这时候登门安的是什么心:“楠儿近几日也是小病不断的,跟着学了几分医理,知道啊,这病人,最忌什么事情都往心里搁,要是这心里有郁气,可是怎么都不好了。”
谢云无意在这上面争执,两人不过是见过几面,这张氏说话竟也有些长辈关心小辈的样子,左右不过是顺着话讲:“姨娘说的是。”
这午饭不过是一碗热粥,一碗面条,着实是寒酸了些,哪有大户人家是这种吃法,哪都是恨不得一顿吃上什么几十两,几百两的银子,省的在吃食上被别家比了下去。
张氏本想上前握住谢云的手,说些什么话,被谢云光明正大的一避,显得有些尴尬,面容扭曲了一瞬马上又恢复正常:“这南郊啊有座白马寺,那是西边来京的得道高僧修的,这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大郎便随着去那里祈福,让着神佛保佑,给家里的孙辈消消病气。”
这事来的奇怪,谢云本想着开口拒绝,心里又起一计,这就应了下来:“姨娘说的是,不过今日怕是不行,我这身子太弱,一来一回的折腾,不若明日赶早去,也逛逛南郊市集,消磨时间的法子,好过在府里闷着。”
张氏吃了一惊,这小崽子就这么应了下来,怕耽误天家那边的事情,万一把这谢云不去教课的事情牵连着怪罪到她身上太不划算了,口风一转,开始推脱:“明日一早?那岂不是要误了陛下的功课,要是太皇太后责怪下来,怕是不行。”
“这不必担心,陛下忧心我的身体,特批了假,这才能好好歇几天。”
这一听就是假话,这陛下的性子她不是没有听说过,还忧心谢云的身体,巴不得他死了才好,张氏转念一想,这小皇帝也不是好学的,为了好玩推掉课程还有几分的可信度。这邀请都说出口,被邀请的人都答应下来,现下是不好再说什么,只待明日再有什么转机。
不熟的人说什么都尴尬,何况谢云还爱答不理,这话是没掉地上,不过左一句“姨娘说的是”,右一句“姨娘说的是”,怎么都难堪,张氏坐了没一会,待谢云解决了午饭,借着午睡的借口就离开了,还狠狠教训了一番谢云屋里伺候的人。
谢云有意考较灼华,取了漱口茶,言语有些含糊不清:“灼华,你说,这张姨娘是什么意思?”
灼华心里明白,趁着这屋里人都被张氏摆派头罚出去了开口:“莫不是来试探郎君?这做陛下老师的第一天,自然要了解了解情况,谢介是不管的,这宫内她又插不上手,就只能寻着郎君这里入手?那她寻什么去白马寺的借口?难不成是觉得郎君在褚大家那里学习过,对佛法会有兴趣?”
谢云吐掉漱口茶,点点头表示同意:“我也奇怪,平白无故提起这座寺庙不合情理,我也觉得她是想要在我这里得到什么信息,可我对佛法哪有什么兴趣啊,她若是简单的来试探一下情况,何必找这个借口?一句怕我病情加重想要我告假就行了,估计是想潜移默化的加深白马寺在我心里的印象,没想到我第一次就同意了,出乎意料又不想因为这耽误我去教课的事情,这才想什么办法推脱。”
“郎君明日果真不进宫?”
谢云摇头:“不去,不仅明日不去,后日也不去,大后日也不去。”
灼华吃了一惊:“那郎君千方百计的进来这京城里做帝师是为了什么呢?”
“事情要迂回着做才有用,政治就更是如此,要是直来直去的有用,那文帝当初何必巧立名目的让世家进京?侯林当初又何必绕了那么一大圈子回来,难不成侯林还能是真心想着让我做主吗?”
谢云看灼华思考这句话里的道理,也没管,自己脱了衣服转进被窝里酝酿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