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待穆原反应,门口传来一声呵斥,声音算不得大,甚至听不出来斥责的意味:“你好大的胆子。”谢云立马从善如流的跪下来,请安:“见过太皇太后。”
王祎没答话,面上看着想让谢云吃个苦头。穆原猛然明白这就是第一节课,虽然还没明白此举深意,但是直觉上已经晓得要他出面了,站起来,也没问太皇太后安,开口就是告状:“他欺负我,实在是太可恶了,因该拉出去砍了,不然就是没有把我们二人放在眼里!皇祖母!”
王祎本来没想着过来,这个小孽种怎么样管她什么事,这么张扬的性子不是世家喜欢的,那谢云自小养在谢濯这种世家子身边,老师是最文雅不过的褚澹,这先是被晾在外面又被强邀着做下人的工作,穆原把人都赶出去,不就是为了方便自己发火?这谢云要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教的下去真是有鬼了。
她能养着穆原,不过是被世家联合摆了一道,明白过来她要执政就得要个幌子,这穆原最好就是个废物,每天耽于玩乐,还省得她亲自下手。想到这,王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就是世家联合起来太难对付,非要给这个小孽种找个老师,谢云可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守礼君子。要不是当年对范阳卢氏赶尽杀绝,这事哪里轮得到她。
今天没事,过来看个热闹,真是一出好戏,看这师徒二人,第一天就闹的跟个仇人一样,小孽种还喊打喊杀,这样最好。
心里千丝万绪飘过,时间不过一瞬。王祎悄悄侧了一下身子,不动声色的躲开穆原的手,面上还要装着为皇帝着想的样子:“那怎么行,尊师重道,这谢云已经是这个年龄学问最好的人了。”
穆原隐隐意会到清尘的意思,灵光一现,这时也知道乘胜追击的道理,想着自己受了委屈,怎么会到这里就满意,自然要发泄:“那就找更好的,我是皇帝,难不成不能找最好的老师吗?”
这谢云第一天就和穆原结下梁子,日后就算费心费力,这小孽种却未必领情,再找一个,变数那么大,换来换去,这世家们还不晓得要怎么往宫里插人,她倒是想把这帝师之位给自家人,但不是没成,开口拒绝穆原的请求:“那可不行。”
做戏就要全套,穆原在这宫里独自生活一年,这点道理还是明白,于是继续装作不满意的样子,知道王祎已经这么说了,谢云做帝师的事就是板上钉钉,眼骨碌一转,想到个主意,嘟着嘴:“那不行,这不行,就非要学什么老什子的书,就应该一把火全烧了,省的祸害人。”一边骂着,一边跳脚,桌上的东西被胡乱扫了一通,劈里啪啦的掉了一地,谢云还跪着,这瓶瓶罐罐的自然就砸在她身上。
王祎眼看这场戏,心里冷笑,看看,这就是你的子嗣,胡作非为,肆意妄为。那谢云屈辱的跪在地上,手都握紧,却又没什么法子。又见着穆原坏笑,许是又想起什么折磨人的法子,王祎等着他胆大包天的说出口,说出来了,看世家们怎么想你这个皇帝,这忠君之事还做不做得下去。
果不其然,穆原满怀恶意地开口:“你若是能就这么爬出去,学狗叫,我就勉强认下你这个老师,喊你一声太傅,怎么样?”
谢云抬头瞥了一眼穆原,气质依旧镇定:“陛下若是想学狗叫,何必找臣,自己寻了狗洞爬着出去,想来比臣要有天赋。”
穆原瞪大眼睛:“皇祖母!你看看,他骂我是狗崽子!这种人就应该拉出去砍了,省的碍眼。”
王祎装模作样的调节两人矛盾:“谢大郎何必动气,这小孩子口无遮拦,烦请谢大郎担待一些。”漫不经心的语气,但是眼睛扫过谢云的脸,倒真是一副好相貌,十五岁正嫩的年纪,还带着一团孩子气,大抵是被人说得多了,此刻看过去,真是有一副超然脱俗的仙人姿态。只是这小仙人啊,跪在她面前呢,显出楚楚可怜的味道。
王祎心里浮出一丝隐秘的快感,也不愿太过为难谢云,把人气走了就不好了:“原儿太过胡闹,今天倒是让谢大郎看了笑话,这教学之事不若明日再说吧。”
谢云得到赦令就立马起身,生怕被脏东西沾上的样子:“臣告退。”
那谢云还未走远,穆原就揪着王祎的衣角开始求人:“好皇祖母,不如把那王五叫过来做我的老师......”
谢云走路还沉着脸,上了小轿就放松下来,这原文小说钦定的好皇帝真是有几分本事,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在仇人面前隐忍一年还能装出一副儒慕的样子,这临场反应虽说算不得太好还带着几分私怨,在这个年龄也算极佳。
啧,真是有意思,别让我失望啊,月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