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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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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志呢?”谢云恹恹的,那天折腾到底是寒风入体,两天都发热不舒服。本来谢云可能在谈起时还能称呼一句宋兄,此时迁怒,便是直呼其名。

灼华把药放在床头:“醒过来了,知道自己做事莽撞,没什么活着的念头,大抵是为了得一个事情的答案,这才撑着没寻死了去。知道自己此时帮不上忙,在桃夭那里一窝就是一天。倒是想过来见郎君,被我推拒了去。”

谢云端起药碗,真是不知道老祖宗做饭这么好吃,这中药怎么就没人想过改进一下口味:“水云间那边呢?”

灼华几次张嘴,话又被吞回去,最后只是说了一句:“说是发出了请帖,待人聚集了商量,要说当时武帝为方便管理,武林门派除开几个特殊的,其实都在抚州境内,以他们的实力,想来也就是明后两天的事。”

谢云喝完了药,身体发热,昏昏沉沉想睡觉,忽然窗户被什么东西撞的响,灼华把窗户打开,飞进来一只海东青。落在窗棂上,抖抖身上的毛,灼华带上护具,伸出手示意它落到胳膊上来。

“公子,是家里的信。”

谢云伸手接过,她心情不好,这很明显,大后日便是堂审。

她都把证据扔在了众人面前,但是就是有人装聋作哑,口里喊着恩义如山,干的都是杀人的勾当。

谢云让灼华别关窗,就着天光展开信纸,灼华晓得事拦不住的,犹豫了一下就离开了窗边。

“来福白谕……”

灼华寻了肉干喂着海东青,却见小公子面色不佳:“可是家中出事?”

谢云揉了揉眉头,把信纸递给灼华,示意烧了。

“家中无事,是父亲担心。”

说罢无言,谢云看着窗外,想着信上的话。

父亲于信上讲,此事不会有结果,若要强求,则不能以法理衡量,亦不能企望公理在人心。

谢云想,怎么不能求呢?若是在山下,这些当然虚无缥缈,但是此地非世俗,世道之外的地方,怎么不能求呢?

信上还写了一句话,你是谢家嫡孙,不过是要讨一条有罪的人命而已,有什么难做的。

“哎。”谢云叹出一口浊气,左右不过几天时间,再等等吧。最后事实证明,她爹谢濯说的一点没错。

堂审那天是难得的好晴天,在夏末并不显得闷热,山风穿过,吹的人心懒。

谢云真是庆幸自己留了后手,不然和这群畜生掰扯,还不知道事情会是个什么结果。

“呵,你是说这些证据都不足够?”

君天临硬着头皮继续,这次说是请人来,可是武林人心不齐,看热闹的居多,最多给李如佛爹娘一个浅薄的面子,不把事情当面说罢了,他哪里晓得这李如佛竟是真的干出这种事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让外人看了笑话,事到如今,也只能是遮掩过去,私下解决:“清尘小道人,你这拿不出来物证,给不出人证,只有一纸诉状,说是未婚夫,可是这又是谁知道的事情......”

君天临越讲越心虚,谢云心里冷笑,越发压不住自己的脾气,说的都是什么鬼话。物证?哪里有物证?人证?桃夭早死了,还能把人真搬出来给他们看看不成?那宋志,被他的好侄儿一顿折磨,此时也就堪堪爬起身来守在桃夭尸首旁,至于出堂作证,还嫌你这水云间是个脏地。

“君盟主是铁了心了不给小道一个交代?”

风来山庄来的是一个老人,此时讲话,辈分压在上面:“君盟主,再怎么样也要把那李如佛带上堂来对证,此番心虚,莫不是真的有鬼?”

“哼,带上来?我小侄儿犯了什么罪要上这个堂审讲话,这一看就是这人攀咬,败坏君家名声。”

谢云真是感到无语,这是死活不愿放李如佛出来对证,向着外面打了一个手势,示意计划进行:“君盟主真是有趣,你自己对得起头上那块匾吗?还是说,只对得起那四个字?”

又是不知哪里来的声音,吵得谢云头晕眼花,她的身体还没好全,就来跟这些神经病讲道理,讲不明白,完全讲不明白。

“你这真是无理取闹,哪里来的命案就要往水云间头上按,浪费时间。”

这些人未必真的和君天临一条心,只是谢云是他们之外的圈子,自然被排挤,何况这丑闻盖在盟主家里,影响的,何止是他君家,谁都不想把此事坐实,只想着糊弄过去,不过死了一个无名无姓的丫头,哪里值得兴师动众,心里指不定都骂君天临是个难得一见的蠢货。

“咱家倒是说,不过是死了个不值钱的丫头,拿钱打发了去,说不定是做局让盟主和李小侄硬吃下这个亏。”

“这有什么好召集人来的,要我说,一并杀了好了。”

乱七八糟的声音吵得谢云心烦,燥气怒气一齐迸发出来,大吼一句:“闭嘴!”

命里就写着贵贱,真真的歪理歪念。

谢云站在水云间议事厅,上位坐的都是武林中叫的出号的人,什么和尚,道士,乞丐,刀客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说着没有证据的胡话,好一个为弱势群体伸冤的武林堂审。谢云真是气急了,病气直冲脑子,什么也不管不顾了,便指着谁骂谁,一个个干干净净的,都是肮脏的蠢物。

“一群人模狗样的畜生,真以为披了张人皮就是个人?”谢云站在大厅中央,大厅难得坐满了人,口口声声要护着一个杀人凶手,谢云简直气笑了,“怎么?各位今天齐聚一堂竟是为了让我品鉴一下物种的多样性?”

谢云的手一个个指过去:“杀人的鬼,吃人的虎,好用的刀。”转向端坐主位的君天临,“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自以为是的傀儡,猪油蒙心的蠢货。”

谢云想,原来这就是江湖,人命不如恩义值钱的江湖。死的是谁,和他们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他们的好后辈,好侄儿,恩人的遗腹子杀了一个人而已。

竟然只是杀了一个人而已,哪里比得上那些“大恩,大德,大义”。

谢云无望,勾唇轻笑,却笑得人心里无端发慌:“好一个江湖,好一个朗朗乾坤的武林,满屋的豪杰竟是没有一个算是个人!恩义相护竟堪比官官相护!”谢云愈发想笑,“怎么在这里人命依旧是有贵贱的,杀人偿命,竟是不包含这婢女的贱命在内的!哎呀,为什么不笑呢?难道不好笑吗?”谢云想不明白,他们为何不发笑,这种丑态莫不是见惯了的。

君天临虽心有愧疚,但李如佛是李兄的遗腹子,李兄只有这么一个血脉,怎么都要保下来,何况不过是调戏了一个婢女而已:“小兄弟,我们知道你和你的婢女感情深厚,但如佛也不是故意的,你看要怎么赔才行,多少钱都赔……”

谁听这话不来气,谢云想,幸好宋志因为身体原因被强摁在床上,只是说要陪桃夭最后一天没来,觉着水云间真是脏地,不然今天,血溅五步之内,“赔?你赔个屁的赔!一条人命除了人命,你拿什么赔?”谢云心想,多好笑啊,贱命三两的碎银。

许是看不得盟主被一个小子骂的不敢还口,不知哪来的声音:“不过是个……”

“不过什么?”谢云出口打断了不知什么人的话。不过什么?她心里想着,不过是个婢女?不过是个无根的浮萍,不过是条贱命,烂命,没有靠山的蠢货丫鬟?他们想说什么呢?江湖风骨和朝堂上的烂人准则究竟有什么分别?谢云心脏像是被人拿着钝刀一点一点的划,痛得厉害。

谢云看着那些人不耐烦的表情,看他像个小丑,谢云头一次觉得自己隐居山林避世的念头实在是蠢到家了,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世道都烂透了,怎么能祈求有一片净土?

谢云发了狠,不是要比身份贵贱?

“好啊,来,不是人命要分贵贱吗?啊?那你们来算算,洛川谢家幺子嫡孙和他平民李如佛,谁贵谁贱!杀了谢家嫡孙的门客,这事,要怎么算!”

看着那一群人的脸色缓缓变得难看,谢云难得畅快,无名婢女和谢家门客,说到底,有什么分别?不过是在他们“大人物”心里,利益损失不同罢了。谢云难得感谢自己的世家出身:“算啊,怎么哑巴了?”

君天临是主事人,现下心里也发慌,洛川谢家是世家之首,义薄云天解了交州之祸,幺子是当代文坛大宗,嫡孙谢云是在先帝那里露过面的,师承褚大家,说出去是先帝的小师弟,更别说其早在十几岁时就著书立作,处理不好,武林中人能被那群读书人的唾沫淹死:“小兄弟,话不能乱说,身份也不能乱讲。”

前倨而后恭,思之令人发笑。“态度怎么变软了?嗯?难不成我的命比他的命贵些?怎么回事呢?”谢云憋屈这么久,总算出了口气,“哎呀,怎么人命也有贵贱?你们说呢?”

戾气被泄出来,谢云讲的畅快,却莫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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