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女耳朵一动,为顾客排忧解难:“如果明日进山,虽是修了路,但你们那辆马车太大,不好走,平日会有采药的队伍结伴而行,我和那边打个招呼,有人同路总是好些。也可商量商量,换个小点的车。”
君晏十年未回,齐云山如今何处能走也不知,父亲那边不曾派人来,跟着人总好过三人只有大致方向的摸索:“明早什么时候出发?至于房间,两间玄字房就好。”
李文哀嚎一声,独处的时间就这么没有了,看的君晏暗自发笑。男未婚女未嫁,虽说已定终身,还是留点距离的好。
一觉好眠,待三人洗漱完毕聚集在昨日侍女说的指定地方时,已有人在那等着了,其中一人身着灰白道袍坐在一石头上,看着实在年轻,君晏暗暗比较,应当比她小上不少。另一位和李文打扮很像,都是玄衣抱剑,只是他身背包裹,立在一旁,身量和李文比起来有些不足。
李文悄悄和君晏耳语:“那个抱剑的,气息绵长,是个练家子。”又骄傲起来,“没我厉害就是了。另一个一般般好看,看起来柔柔弱弱,靠不住。”
君晏不知道李文哪来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攀比心理,那两个人一看都是半大的孩子,计较个什么劲,没等君晏开口制止李文暗地评价别人的冒犯行为,那两人纷纷抬头,君晏纳罕,那小道人,看着有些熟悉。
不语此时也看见那小道人的脸,忍不住出声反驳:“一般般好看?我看你就是嫉妒,人家真是这世间难得的好颜色了。”
李文撇撇嘴,不想承认,但事实如此,也不能否认。那小道,眉目疏朗,此时虽未张开,容貌也已经超越大多数人,陌上人如玉,素衣广袖遮不住的华彩,此时身着道袍,很像是飘渺的仙人,笑起来就像入了凡尘,早春虽寒,此刻倒像是沐了一阵春风。
等等,笑了?李文意识到自己说话人家怕是听见了,上前抱拳行礼,算是道歉。
小道人没有计较,只是站起来回了个礼,喊了一声:“赵叔!可以出发了。”
一中年人步履稳健的牵出一驴,后面拉着平板车,这人明显和小道是熟识:“清尘今日倒是赶巧,等着最后一趟,竟有人同行。”
这话君晏听着脸热,他们赶了许久的路,一觉睡过去,没想到睡到现在。
“早上睡好,赵叔打趣我作甚?”
赵叔哈哈大笑:“行了,上车吧。清尘回道和观,你们要去水云间,一路送过去,我也省事。”
君晏奇怪,山路难走,他们难不成要一路坐着这车上去?想着就问出来了。
“你们是外地人吧?这皇室讲究排场,为了接小皇帝回宫,特修了一条大道,直通道和观,若是往常,肯定是要靠脚走了。”赵叔又指了指清尘,“幸而得了一条路,清尘进山的时间又可以晚上许多。”
几人坐在车板上,显得有些挤,李文本想快快乐乐的君晏挤在一处,却被不语截胡,硬是在两人中间挤开一个位置。清尘和那玄衣少年坐在一处,看来也相识。
“水云间,三位是要拜访武林盟主吗?”
君晏听清尘问,不想暴露过多,只说是和盟主有旧。
前边的赵叔挥鞭赶路,是个健谈的:“有旧?江湖中人啊,哪门哪派的?会不会一掌开天门,一剑破山岳?”不等回答,自己就笑开了。
偏偏李文也是爱说话的,碰见赵叔,也顾不得君晏了,屁股一动,坐在赵叔旁边谈开了,什么武林秘籍,江湖秘宝,门派禁地,青年才俊,什么都聊。
“哦哦,他俩有一腿啊,真没想到......”
“嘶~真想不到......”
“真倒是有意思......”
清尘在一旁听的开心,情绪价值给够,一路上李文的嘴竟没停过,这也使得不语对清尘的好感度直线上升,阻止李文凑到小姐跟前的,都是盟友。
“小郎君!小明!这里!”
没等赵叔行到道和观门前,就听见有人喊了一句,远远望去,两人立在路边,一人一边挥手示意,一边手成喇叭状,另一人没什么动作。
这时李文已经和清尘混成朋友,开口问道:“这是?”
清尘不好意思挠挠头:“我的两位姐姐,总是担心,我为送一个朋友,离了几日,因此在门前等候,让李兄见笑了。”
李文完全不信清尘的说辞,这话明显就是在搪塞,反正他们也没说实话,因此也不计较,此时过去还有一段距离:“清尘缘何来这道观?”
“啊,是长辈生前向往山野,在道和观里立了长明灯和牌位,故而来此守孝。”
李文见此没再多说,拍了拍清尘的肩膀以示安慰。
清尘下车后不多久,赵叔把三人放在一瀑布前,再往前就没路了:“这水云间就在此地,外人不得进入,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
拜别赵叔,李文才问出心中疑惑:“那两人不像那清尘的姐姐,倒像是侍女。”
君晏却没有起疑,一边按着记忆绕过瀑布,一边表达自己的想法:“看他不像是在说假话,许是哪家世家的公子,长辈去世,来此道和观守清净,有两个侍女贴身伺候,不足为奇。”
李文跟在君晏后面,心里泛起紧张,靠说话转移注意力:“世家?会是谢家吗?临川,有一个谢家分支吧?”
君晏摇了摇头,因为某些原因,她在来之前调用外祖的人力查过谢家:“不是。十年前谢家老太太仙逝,谢家早就又回了京都洛川,嫡长子居于交州,谢二爷出走,那三爷,因其谢家嫡孙谢云拜在褚老先生门下,学于东林,居于临川。只是褚老先生两年前离世,他便带离了此地,谢云也没了消息,世家子弟多有游学,许是一起离开了。”
君晏对清尘的身份有所猜测,可惜差了一线,清尘就是来福,大名谢云。两年前恩师离世,小皇帝年幼,太后和谢家争权,她那便宜爷爷想把她和她爹塞进朝堂里给自己增加政治资本,来福一看有这种苗头,那哪行啊,誓不入官场,直接上山隐姓埋名做了道士,她爹跑的也快,至今也不知道在哪。
“郎君,这李文好生奇怪,李家人不是就剩李如佛一个了吗?”小明是个社恐,装了一路的哑巴,离了李文才敢开口,生怕被人抓住聊天。
谢云都要笑死了:“姓氏相同而已,不过是有点奇怪,我见那女子有点眼熟,像是见过。”
一旁的桃夭和灼华听了,也表示赞同,那女子眉眼的确有些熟悉。桃夭想了又想,惊呼:“那眼睛,不和君盟主一模一样吗?”
四人眼睛瞪大,明白了那熟悉感的来源,可不就和君盟主一模一样。桃夭大胆猜测:“他女儿?可是没有听闻过啊。”
他们不知道,谢云还能不知道?刚刚那对男女,是男主他爹娘啊。只是她才十四岁,怎么强取豪夺,时间线对不上吧?难不成我现在就这么刑?谢云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