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说,当年的手术动得有些晚,耽搁了……要是能找到有把握的主治医生动手术,是最好的选择。”
“仁合怎么样?要不,你先把外婆转到仁合来,入院做检查,让这边的医生看看情况。”
京州仁合,自然是心外科领域最好的医院,那边的医生,或许会有不同的治疗方案,也不一定。
可是这样一大费周章地折腾一番,若是找不到仁合的医生来做手术,岂不是白忙活一趟。
届时,又得怎么办呢?
谢琬琰心里惴惴不安,有些烦躁地踢了下脚。
似乎是听出谢琬琰那边的犹豫,闻砚初点了点笔,适时说道:
“找医生的事情,其实,我可以帮忙的。”
谢琬琰蜷了蜷手指,声音低下去,有点踌躇,但还是说,
“还是先不用了,不管怎样,先谢谢你。”
说完,谢琬琰不想再说,正好有人在外面敲了敲门,她就主动挂断了电话。
之后的几天,闻砚初没有再打过电话来,谢琬琰忙着年底的事情,也就将这个小插曲给忘了。
周一,医院的人流量比起周末,骤然削减了不少。
从电梯间出来,拐进长廊,逆着白日照进窗户的光,谢琬琰眨了眨眼,想要辨认出,正往走廊尽头走过去的那道轮廓。
心中令她不安的那个答案已经显而易见,她的心不受控制地加快跳动起来,连忙追了上去。
闻砚初即将就要走到1905号病房,正犹豫着,敲开门后的第一句话,要说什么,身后传来有些迫切的一声叫唤。
“闻砚初?”
闻砚初有些意外,确实没想到,遇见谢琬琰的地方,会是在病房外面。
可能是最近太忙了,谢琬琰出门之前,只简单花了一个淡妆,掩去黑眼圈和些许疲惫神态。
但气质却骗不了人,更何况方才的那一声半带肯定的疑问之中,带着掩饰不住的警惕与疏离。
“我想着年底了,你应该挺忙的,可能没时间照顾外婆,就想来看望一下。”
闻砚初转过身来,先是将她看了一眼,顿了顿,又主动开口道:
“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我能搭把手?”
谢琬琰快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男人,穿戴得讲究整齐,只不过两手空空,若说是来看望老人,多少也有些太高傲、也太没有礼数了。
可能在他闻总一向的认知里面,他人能来,就已经算是给了莫大的面子了吧。
但毕竟先前,他还主动打过电话,好心要帮她。
若让她现在毫不留情面地赶他走,这做法好像还真有点不太妥帖。
谢琬琰放在大衣口袋里的手死死扣住,余光透过玻璃门,还可以隐约看见vip病房里的动向。
彼时,刘姐站起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或许是要洗杯子,也可能是要倒水给外婆喝。
病房里有一个独立的茶水间,就靠近门边。
谢琬琰不放心,侧过脸飞快地看见刘姐正朝门口走来,也顾不得她是不是已经看见自己了,连忙伸手抓住闻砚初的衣袖。
“你先跟我过来。”
闻砚初不明所以,但谢琬琰用的力气不小,他也就下意识地跟着她拉自己的那只手,挪动起了脚步。
一直过了护士站,右转,进了电梯间,谢琬琰才松开了手。
事急从权,她本不想跟闻砚初发生肢体接触的。
讪讪地收回了手,对上闻砚初探究的目光,谢琬琰走到窗边,有些不自然地活动了一下手臂。
“我没想到,你会直接找过来。”
对方毕竟是想向她伸出援手的人,即使她心里算不上太高兴,但还是狠不下心来把话说得太难听,也想着尽量不要把闻砚初给得罪了。
“但是我外婆这里一切都好,也没什么忙不过来的,有保姆,我还请了一个护工,还有病房你也看见了,已经是vip病房了。
“所以……一切都挺好的,没什么需要帮忙的。”
谢琬琰吸了吸鼻子,努力缓和着语气,道:
“你想来看望我外婆,我很感谢。但是不用了,所以,你还是先走吧。”
从见到谢琬琰的第一刻开始,闻砚初就能感受到她刻意的疏远和划清界限,直到她口齿清晰地说完这长长一大段话之后,他才有了点眉目,醇厚的声音响起,盯着谢琬琰的眼睛,
“你不想,你外婆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