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云妩&赵珩
诏狱。
赵桓背对着牢房门坐在天窗下,闭眼仰头,一缕晨光穿过窗口,落在他的面颊上。
狱中甬道深处传来轻微响动,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牢房门口。
云妩站在门口,手中提着食盒,静静地瞧着他。
“赵桓,”云妩缓慢开口,弯腰将食盒里的东西一一拿出,从牢房的空隙里端进去,放在地上,“吃点东西罢。”
赵桓听见熟悉嗓音,浑身微震,却并没有回头,他嗤笑一声,嗓音嘶哑道:“你来做什么?如今朕这副模样,不正是你所期待的吗?”
云妩并不应声,继续将食盒里的东西拿出。
她还未起身,便瞧见赵桓猛然起身,又缓缓走到门口处,就那样看着她。
二人隔门相望,沉默不语。
“为什么?”良久之后,赵桓开口,嗓音更加低沉嘶哑,眼底渐渐变得赤红,他看着云妩,缓缓出声,“这些年,朕对你不好吗?”
赵桓的视线从云妩的脸上转到地上的吃食上,他抬手,似笑非笑,“这就是你下毒的方式?”
不曾想云妩居然摇了头,而后抬手点点自己的唇,轻声道:“是这儿。”
赵桓这才注意到云妩脸色难看非常,苍白的可怕,就连平日里嫣红唇色,此刻都已经是血色全无。
不等赵桓追问,云妩便轻声说道:“口脂是照着你的喜好调制的,我知道,你不会对这些女儿家的东西设防。”
赵桓沉沉吐出口气,忽而又笑了,他往前两步扒着牢门,脚下的吃食被踢翻,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当真就这么恨我?不惜赌上自己的命是吗?”
“可既然如此恨我,又为何不拒绝与朕亲密?你是不是……”
“赵桓,”云妩骤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眼角渐渐湿润,泛着泪光,“与你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我觉得恶心。”
“若不是你,我与伯韫就不会到如今这个地步,宸妃娘娘又怎会枉死?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我若不忍,如何能为他报仇?”
赵桓闻言,垂眸不语,须臾之后,他重新抬头,眼底闪过偏执又令人不适的光芒来。
“阿妩,若四弟泉下有知,知道你我二人肌肤相贴,你每夜都在朕的怀中,气息缠绕,当如何?你身上的每一处地方,当真是令朕欢喜。”
云妩浑身发冷,藏在袖口中的手忍不住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她偏过头,不由自主地干呕出声。
赵桓却在此时笑了起来,眼底癫狂更胜:“怎么?觉得恶心了?可阿妩,这一切终究是无法抹却的,他已经死了,你此生,只能是朕的,到死都只能属于朕一人!”
云妩努力稳住心神,将胸口处的恶心感压下去,而后抬眼定定地望向赵桓,丝毫不露怯,嗓音清浅却又坚定,“只要能替伯韫报仇,这些又如何?对我而言,这不是枷锁。”
“是吗?你真的觉得不是枷锁?既然如此,若赵珩没有死,你敢将这些和盘托出吗?你敢带着这些回忆,与他生活吗?”
云妩沉默,赵桓越发得意起来,他幽幽叹了口气,道:“阿妩,别骗自己了,你与我终究是要纠缠一辈子的。”
云妩忍不住倒退两步,差点没站稳,身旁却悄无声息的多了道人影。
赵珩穿着披风,宽大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他伸手,眼疾手快的将云妩揽进自己怀中。
“你是何人?!谁叫你碰她的!”赵桓紧紧盯着眼前的两人,心中浮现出一个荒唐念头。
下一秒,赵珩抬手,将帽子摘下,露出容貌来。
荒唐念头成真,赵桓瞳孔猛缩,眼底皆是不可置信,他喃喃出声,“赵……赵珩。”
“皇兄,别来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