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院这次放五天假,李万里今天要回学院了。下次回家要等过年。拐杖是借的,李万里花十文钱买下来。
何玉一脸忧心忡忡,“晚上的药熬好了,我灌到竹筒里。晚上记得喝。今天再去李郎中那抓些药,让你爹送你去学院。”
李万里觉得好多了,小腿已经可以用些力。只是,为了更好恢复,他还是拄拐走路。十两银子要留五两下来交学费,剩下的不多。
见李万里不说话,何玉还要开口再劝。李天德打断,“我送万里去学院。到时去镇上医馆看看,再抓些药来吃。”
何玉一想也是,镇上的郎中医术总归要好些。
镇上一来一回,一个下午时间就没了。李天德自己肯定舍不得钱坐牛车,那得走夜路回来。
李万里说:“我跟大柱哥说好了。吃了午饭坐他的牛车走。我就是走夜路回来才被李有田害了。爹走夜路回来我不放心。心里总是忧心家里,哪能安心读书?”
“我自个去学院。让大柱哥直接送我去医馆,抓完药再送我回学院。孩儿过完年就十六了,晓得轻重,不会为了省这几百文钱就不要这条腿了。”
李星和在旁边点头,“对啊,爹。哥哥知道轻重。瘸子可不能科考。“
一家人吃完饭,何玉把煮好的鸡蛋装竹筒里给李万里。鸡蛋是早上煮好放凉了的,何玉把家里的鸡蛋都煮了。
大柱直接把牛车赶到李万里家门口,在门口喊人。一家人把李万里送上牛车。
李天德说:“在书院好好照顾自己,别被人欺负了。”
李万里应了声好,顿了顿说:“爹,你也是。”
“家里有什么事,来镇上跟哥哥说声。”李万里看向李星和,这个家里稍微硬一点的柿子。
大柱吆喝一声,扬起小木棍轻轻点在牛背上,牛车缓缓离开李家人的视线。村里有牛的人家不过三四户,大柱舍不得打自家的牛。
李万里夸了声好壮的牛,又说牛听话。大柱听了很高兴。这头青牛买来时还是头小牛,大柱养了两年多。
农忙时,青牛可是帮了大忙。别人用锄头耙地,两天才能耙一亩,青牛一天能犁几亩地。而且,青牛犁的地松,庄稼长得好。农闲时,可以赶牛车赚钱。怎么算都是赚的。只是,青牛价贵,一般人家买不起。
农家人说亲,你要说你家有头牛,这门亲事八成就成了。可见,牛的珍贵。
大柱把李万里送到医馆门口,在门口守着牛车。两人提前说好,李万里包车给十文钱,大柱先送他去医馆,再送去学院。
医馆人不多,李万里等了一会就轮到他。郎中把脉,看舌苔,又看了腿。郎中说:“内服的药不用再吃了。给你开些敷药,一天一贴,先连贴十天。”
十贴药要五百文,比李郎中那里的敷药贵很多。好在方便,直接贴,不用捣药草。
李万里直接给了一两银子,拿了药等找零。
门口又走进来个圆脸的妇人,头上簪着银钗,看着有些富态,但又面容愁苦。
妇人略过李万里,走到郎中面前,脸上带了笑,“吴郎中,我前不久抓的药。用不上了,想拿来退掉。”
郎中估计没遇过这种事,愣了一会才说退不了。
妇人收了笑,把手上提着的药包放柜台上,“怎么退不了?这药可都好好的。你看,你们医馆包的,绳子我都没解开过。”
郎中耐心解释,“医馆没有退药这一说。你若是患者,别人退回来的药你敢用吗?”
妇人换了一副面孔,眼泪说下就下。“家里穷,为儿子治病家徒四壁。如今儿子死了,家里过不下去,已经要断粮了。”
正在抓药的小药童,“夫人,你头上还带着银簪。”实在过不下去了,银簪能卖了换成粮食。
妇人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开始在医馆大声吵闹,又言郎中医术不精治死了她儿子。只是,不管她如何撒波打滚,郎中都不答应退药。被她吵烦了,郎中说要报官,妇人才提了药灰溜溜走了。
李万里自末世后第一次见到医闹。
郎中被气得不行,许久平静不下来,全然没了刚才的仙风道骨样。
小药童愤愤不平,“师父,这人怎么这样?他儿子得了那种脏病,其他医馆都不敢收。要不是看她一个妇道人家求了许久,谁敢给他开药?再说,他儿子身上都烂了,吃什么药都不中。“
郎中看着也是一脸后悔。
“我与她说是无药可治。她苦苦求我怜她一片慈母之心。先前开药时,也与她说清楚了,这药只能止痒让她儿少受些苦。”
药童回,“抓药时,我也说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