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被颠来颠去,四肢无力。脑袋昏昏沉沉,想吐。
左腿传来撕裂的痛感。原来被丧尸啃食是这种感觉。不是很痛,没有恐惧。
作为一名战士,战死沙场是李万里最好的结局。
夜黑风高夜,两个男子抬着一个昏迷的人,跨过坍塌的院墙,把人扔在湿漉漉的石板上。
紧接着,两人跑出院子。抡起拳头对着院门猛锤几下,在狗叫声中跑远了。
院子里安安静静地。躺在地上的人动了一下。
隔壁的顾老汉被锤门声吵醒。他吐了口唾沫,骂道,“哪个狗娘养的,大半夜砸门。”
正值秋末,下了一天的的雨,天有些凉了。顾老汉起身,披上外衣,摸黑点了根蜡烛,准备出去。
顾老汉的婆娘,李春花一把拉住他。“你睡糊涂了。这哪是敲咱家的门。”
李春花挤眉弄眼,在昏暗的蜡烛光下,格外可笑。李春花指了指隔壁,“敲的是寡妇的门。”
顾家左边是一片空地,右边是寡妇李秀云的家。
李秀云刚出嫁三天,相公暴毙而亡。婆家嫌她是个不祥之人,替死去的儿子休妻。
李秀云的爹是翠竹村的里长。李秀云没出嫁前,在家中很是受宠。里长把李秀云接回翠竹村。克夫的名声不好,李秀云回村后独自一人在旧房子里生活。
今天下了一天雨,雨水把李秀云家的院墙下塌了一块。里长担心女儿,趁着天黑悄悄把人接回家。
对于李秀云院子里发生的一切,李家还不知情。
寡妇门前是非多。
顾老汉有些犹豫。他想看热闹,又不想得罪里长。
“私会?秀云娃子忒大胆。她是咱看着长大的,不能干出这种事吧?”
窗外传来顾千阳的声音,“爹,你快去看看。秀云姐不是那样的人。指不定有强盗进村了。”
顾千阳跟李秀云一起长大,感情很好。李家是在李秀云出嫁前两年才盖新房搬走。李秀云被休回家后,两人经常偷偷联系。
听到锤门声,顾千阳就醒了。不过,顾千阳是个小哥儿,不敢独自出门察看。
顾千阳刚走到父母窗户下,听到顾老汉的声音,他有些着急。
顾老汉一听,顿时有些心惊胆战。
夏国建国不过几十年,顾老汉的爹就是打仗死了。
翠竹村离边境不远,难不成真是外族人闯进来了?
顾老汉跑到厨房拿了把菜刀,把蜡烛吹灭,摸黑走出来。
“别说话。把家里的竹梯搬来,我偷摸看一眼。”
顾千阳和李春花摸黑搬来竹梯。
顾老汉悄悄地把竹梯架在院墙上,蹑手蹑脚爬上去。
到了墙头边上,顾老汉屏住呼吸,确认外面没动静才探头。先往四周瞄了一圈,没发现异常。这才探出全部身体,往李秀云家里瞧。
外面黑乎乎的,顾老汉眼睛不好,什么都看不到。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团团黑影在翻滚。
顾千阳扶着竹梯,扯了扯顾老汉的裤子,小声问,“爹,看到什么了?”
顾老汉眯着眼,“什么都没看到。”
“爹,你下来。我上去看看。”顾千阳想到顾老汉眼睛不好,天一黑就看不清东西。
顾千阳爬上竹梯,李秀云的院子黑乎乎。他看了好久,坍塌的院墙边好像有一团黑影。
顾千阳有些害怕。好在,他确定没有强盗。
“娘,看不清。拿根蜡烛来。”顾千阳说。
李春花听不到外面有声音。知道不是外族人跑进来,安下心来。她进屋,点了蜡烛,拿给顾千阳。
顾千阳拿着蜡烛一探,李秀云的院子里居然躺着一个人。
还是一个男人。
男人翻了个身坐起来,听到动静,转身跟顾千阳对上眼。
顾千阳拿着蜡烛的手抖了抖,昏暗的光跟着在地上跳跃。
“是李万狗。”
“李万狗躺在秀云姐的院子里。”
刚爬起来的李万里,脑袋昏昏沉沉的。
李万狗?不会在说我吧?
李万里原本是一名普通的上班族。就在他终于还完房贷,无债一身轻时。大洋彼岸突然爆发疫情,不知名的病毒席卷全球。感染病毒的人,变成了小说里丧失理智只剩啃食血肉本能的丧尸。
李万里差点饿死,军队救了他。在末世生活几年,正值壮年的李万里义无反顾参军了。
基地里传来好消息:疫苗试验成功了。他们这次的任务是把疫苗生产线拆运回基地。
李万里死在了这次任务里。
李万里死时,车队离基地只有一个小时的回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