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火。”
许言听见火这个字,就全身不舒服。
李恒毅觉得恩怨情仇可能有些说不通,“嗯,按理说连家对林茵算是恩人,应该不会存在报仇之类的情况。”
许言开始脑洞大开,“我听连云轩掌柜说,小木的爹娘感情很好,成亲也很长时间了,难不成是连清与林茵先有感情,后来始乱终弃,林茵怀恨在心?”
“这就得问连清本人了。”
“那个陈怀平在这件事里又充当什么角色?难不成他俩有私情,想联手霸占连家?”
许言说完话,就急忙捂住嘴,眼神慌乱地四处瞟。
她就是小说看多了,才说出这种可能,古代女子看重名节,她不应该胡乱猜测。
李恒毅见许言眼睛圆瞪,就像说错话怕挨骂的小孩,失声笑了一下。
“查案就是要敢于提出可能,再努力找出证据,来证实或否定猜测。”
许言觉得他说的对,这不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嘛,一样的。
她想了想,突然起身去花坛边捡了几颗石子走了回来,“咱们现在捋一下线索。”
李恒毅好奇的看着她的动作。
许言摆好三个石子,“这个是连清,这两个是陈怀平和林茵。”
“我们知道了他俩可能是一伙的,现在有三个人证来证明他们买凶伤人。”
“但目前不知道连清和林茵现在的关系如何,三年前丢弃也暂时没有证据。”
她又摆了一颗石子,“但连清一直在找小木。”
“大人,你觉得我们可以先从哪里下手?”
李恒毅伸出手指,在连清和小木之间点了点,“不如先从连清查起,看看十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言赞成的点点头,“但我和你都不能直接出面去找连清,也不能以有孩子线索这件事约他出来,他现在不清楚林茵是什么人,若是让林茵知道我们还活着,那就前功尽弃了。”
她对外已经是‘死人’了,李恒毅还不能以查案人的身份去上门拜访,容易令人起疑,普通人更是无名无由。
突然,许言脑子亮了一下,急忙问,“陈公子家是不是城里数一数二的富绅之家?”
“你的意思是,让他把连清约出来?”李恒毅不得不佩服许言的反应力。
“对,大户人家一般都有往来,如果以陈家的名义,应该比较安全。”
感谢陈立,以后她会对他更好些的,不让他串烤串了,也不叫他冤大头了。
在家里喝茶的陈立突然打了个喷嚏,谁在念自己?
李恒毅让许言继续休息,他先去看看那两兄弟醒了没有,约陈立的事就由他去办。
许言洗了个手,偷偷溜回房里,刚躺上床,就看见小木睁开眼睛。
她感觉自己像是偷去网吧被教导主任抓包的学生。
她开始睁眼说瞎话,“姐姐刚刚去小解了。”
小木听到这句话之后,又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只是把身体挪得离许言更近一些。
呼,瞒过去了。
许言擦了下不存在的汗,也躺下安心休息,好不容易啥都不干了,她得多睡会儿。
好好休息,才有精神解决问题,这就是她的长处,心大。
反观李恒毅这边,他回到牢房,狱卒急忙上前汇报,“大人,他们已经醒了。”
李恒毅脸色不好,坐在牢房外的长椅上,对牢房里低头坐在原地的二人开口,“你们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吗?”
虎子脸色发白,看着像是被吓得。
刀疤男还算比较镇定,只是死盯着李恒毅,不说一个字。
李恒毅看他俩不打算说,便替他们说,“你们受人指使,收钱杀人,犯刑法第六条,应判劓刑①,流放北荒。”
虎子抖如筛糠,根本没有在许言前面那股架势,“我,我们没杀人。”
的确他俩没杀成,吃了饭就昏过去了。
“要杀就杀,别废话。”刀疤男腮帮子咬的死紧。
李恒毅笑了下,“律法不是儿戏,你们该如何处置,自有衡量,但是你们还不肯说出幕后主谋是谁吗?若是说出来,可酌情减轻罪名。”
虎子看了眼刀疤男,“大哥...要不然...”
“闭嘴!”刀疤男低吼一声,虎子不做声了。
“没想到你还如此有行业操守,但你们可还记得昨夜发生了什么吗?”
两个人眉头一拧,昨晚上吃完饭后,就发困睡过去了,一醒来就到了这里,不用想都是那死丫头干的好事。
刀疤男骂虎子,“都是你,连个女的都看不住,什么时候下的手脚都没看见。”
虎子心里喊冤枉,“我哪知道她怎么拿到药的!我就应该直接打死那个贱人!”
李恒毅听到这句话,咬牙握拳,恨不得冲上去替许言报仇,但他不可以随意动刑。
“够了!你俩狗咬狗这出戏,到公堂之上再唱吧。”
他起身走到门边,“你们要杀的人,昨晚上可是拼命把你们从火场里救了出来,现在还躺在床上。”
“起火?怎么可能起火!”虎子不信许言有那么好心。
“是你们的雇主,怕你们嘴巴不牢,把这件事泄露出去或是威胁他,所以,不如一把火烧了干净,毕竟死人可不会说话。”
虎子吐了一口口水,“呸!他娘的!有钱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刀疤男半信半疑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李恒毅蹲下,神情冷酷,“你要杀的人救了你,给你钱的人却要杀你,我所说是真是假,你心里应该有答案。”
说完他走回了长椅继续坐下,等着两个人考虑。
半炷香后,刀疤男终于开口了,“我说。”
李恒毅听完了刀疤男的话,整个故事和许言猜的不差,只不过这两兄弟受雇于陈怀平,他们也没见过林茵。
果然,这两个人肯定有特别的利益关系,林茵不好出面,那么一切都是由陈怀平来完成。
那到底是为什么,陈怀平能为林茵做到如此地步呢?
连买凶杀人都可以做的毫无顾忌。
感情,金钱还是别的东西?
李恒毅还是没办法确定,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至少现在有了三个人证。
在他要离开牢房时,被刀疤男喊住,“你说我们交代清楚,就可以减轻责罚,可还当真?”
李恒毅头也不回,“自然当真。”
只不过他们以前干的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可不包括在这里面。
一缸水里少一瓢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吗?
等作证完的那天,条条罪名他都要一笔笔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