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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一路打听,终于找到了“牙行”①。
从打听的信息,许言得知牙行其实就是古代中介。
但这个中介不仅是负责房屋交易,还涉及许多其他行业,比如奴役买卖。
[瑀]朝对于中介行业有着非常严格的管理制度
。
“私牙”违法且不受保护,只有获得牌照的“官牙”才有资格做房屋生意,最大程度避免老百姓私下交易房产来偷逃税赋。
不通过“官牙”的买卖会被判定为违法行为,后果就是“财没不追,地还本主”。
许言听完,心想这哪行啊?必须找官牙,不然没保障。
到了牙行里,许言看见里面摆放着好几张桌椅,都坐着数位牙人,还有一些和客人在交谈。
有一位小厮看见许言进来,连忙迎接上来,“这位姑娘想买卖些什么?”
许言说,“我想租房子。”
小厮立马将许言引座到一位牙人桌前,“这就是我们的房牙先生,你可以和他聊。”
许言点头,“谢谢。”
她看见桌对面的人,约莫三四十岁,看着很精明,不由心里有些打鼓。
房牙给许言倒了杯茶,“姑娘先喝茶,此行是为了卖还买?”
许言说,“租,我想租一间房。”
房牙说,“那先说说你对房子的要求,我再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许言清了清嗓子,“我想要一个外面有一个房间可以对着大街,后面有个小院子能休息的。”
房牙挑眉,“姑娘可是要外面做生意,里面住人?”
果然是有经验的人,一听就知道许言要做什么。
“是的,我想在外面卖一些吃的,但太贵的房子或地段我可能负担不起。”
房牙倒没露出什么表情,“我这边有几套符合你要求的房子,你若有空,今日我带你去看看,看完你再做打算。”
许言答应了,便跟着房牙去瞧了房子。
拢共看了三套,第一套在比较繁华的地段,构造都很符合许言的心意,甚至还有二楼,但价格超过了许言的承受范围。
第二套比较朴素,但后面的院子里有一个大水池,许言想起小木怕水,对这套也是不动心。
最后一套,位置比较偏,许言看着外面全是灰的大门,心里面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进去之后,有个很大的大堂,空荡荡的,房梁上布满蜘蛛网。
后院比较小,有三间平房,比较大的那间分成两个区域做了厨房和柴房。
另外两间可能以前是住人的,大的一间里面是个内外屋的结构。
稍小的一间就是方方正正的一间屋子。
院子里有口水井和一棵树。
整体给人的感觉就是一贫如洗,家徒四壁的感觉。
房牙看出许言的面色不对,解释道,“这间屋子的主人是一对老夫妇,前些年和儿女搬走了,就把此屋挂在牙行出租,这个样子是因为许久无人居住,稍微打扫一下还是可以的,而且其他的房子可能都超过了姑娘你的预算。”
最后一句话着实戳到的许言的痛处,是的,她还不算个有钱人。
许言问,“这个房子租金多少?”
房牙伸出两个手指,“月租白银二两,半年一付。”
真黑!
虽然她是赚了点钱,但每个月二两白银真的是在喝她的血!
许言开始发挥嘴皮子功力,“你看这房子好几年没租出去了,我要是租了,还得花很多钱和时间来修缮打扫才能住人,更别说做生意了,便宜点,一两一个月。”
妈妈教我砍价要对半!
房牙哎哎哎的叫唤,“姑娘,杀价也不像你如此下手重的呀,真的没法让了。”
许言不听,“你这房子很久没人租了吧?不租出去,空着就是亏,你租我低一点,你最多就是少赚一点,不会不赚呀,再说了,你把租不出去房子租给我,你也是解决了个烫手山芋,不然以后别人都觉得你能力不行,不肯把房屋交给你打理了。”
房牙真是没见过如此牙尖嘴利的人,原本还觉得许言年纪小好糊弄,现在看来他才是被宰的那个!
“姑娘,不能再低了,最低一两七钱。”
“一两。”
“一两四钱。”
“一两。”
“一口价一两一钱,最低了!再少我可就真的亏了!”
“成交!”
许言笑的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一千一百文一个月,她给万花坊供应两次货就能赚回来!
她也是见好就收,并不是她不能把价钱压到一两,而是没必要为了一百文把人得罪了。
说不定以后还有需要麻烦对方的地方,万一给自己穿小鞋呢?
“谢谢你,我一看你就是个好人,慈眉善目的,以后你来我家吃东西,我保证给你便宜。”许言不忘给对方拍拍马屁。
房牙笑了,“你这姑娘,做生意肯定厉害。”
许言和房牙说好,过两天来牙行签协议,今天来得急没带钱。
房牙也答应了,毕竟这屋子几年没租出去,一时半会也不会有其他人来租,租给许言算是清仓了。
许言高高兴兴地去接小木放学,告诉他找到新家了。
小木看着许言笑,他也笑了,问许言,“你高兴吗?”
许言说,“当然高兴啦,以后你上学就不用起那么早了。”当然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她砍价砍的很爽。
“就是屋子现在有点脏破,没事的,到时候看姐姐我怎么化腐朽为神奇!”
小木不在乎房子好坏,只要和许言在一起,他觉得哪里都可以,但他不想许言太辛苦,她值得最好的东西。
①王安石颁布的《市易法》规定:各类市场交易都必须通过牙人,并由牙人来评定物价、督办征税,中介行业被划归为政府垄断行业。
宋朝法律汇编《宋刑统》卷13写道:“田宅交易,须凭牙保,违者准盗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