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管事拿了油纸和篮子,让许言把糖葫芦都给他,其实要不是这个木桩子做着不简单,她送给他都没问题。
许言扛着光秃秃的糖葫芦树,她做了差不多五十串,算下来,一串买了二十文!
暴利!绝对的暴利!
她笑的牙齿都合不拢,脚下步伐更快了,迫不及待地想看见小木和二娘。
突然,她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叫喊声。
“站住!抓小偷啊!”
许言转头一看,两个人影在急速飞奔,前面一个人不断地往后看自己有没有被追上,而后面紧追的是一位大姐,气喘吁吁,估计快跑不动了。
许言反应过来,立马拿糖葫芦树的下端使劲打在小偷腿上,小偷立马摔在地上,抱着腿痛苦哀嚎,偷得钱袋也掉在地上,许言上前想把钱袋捡起来,没想到突然被推到制服在地上。
这是什么情况?做好人好事也要被打?
许言满头问号,好疼啊,手和脸都蹭破皮了。
在她心里哀嚎的时候,一双黑色劲靴映入眼帘,自己抬头往上一看,这人谁啊?
但因为背光,她看不清对方的脸。
“你们俩合伙明抢钱财,还不老实。”鞋子主人话语无情。
谁偷钱了?她是做好人好事行不行?
许言刚想张嘴辩解,但身上疼得厉害,一开口就斯哈斯哈的。
鞋子主人把小偷控制住,捡起钱袋,准备把许言也带走,被偷钱袋的大姐终于赶上来了,扶着腿喘着粗气。
“大,大,人…”大姐半天说不上一句完整话。
鞋子主人把钱袋给了大姐,“以后要保管好财物,这些小偷自有惩罚。”
“不是的大人,这姑娘是帮我抓小偷的,她是好人啊。”大姐急忙摆手,终于把话说完整了。
气氛顿时陷入了一阵尴尬。
大姐把许言扶起来,给她擦了擦脸,“姑娘,真是谢谢你,要不是你,我钱袋肯定拿不回来了。”
许言摆了摆手,“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就是擦破点皮。”
哪是擦破皮那么简单,她疼死了好吧,想到这里,她瞪了鞋子主人一眼。
眼前的人面如冠玉,有着一双子夜寒星一般的黑眸,高挺笔直的鼻梁带着股刚美之气。
呵,长得挺人模狗样的,就是眼神不太好,白瞎了一双眼睛。
大姐打圆场,“这是刚从上面下来的李巡抚,来咱们这循职,也是好心才误伤得你,疼不疼,我带你去看大夫。”
这么年轻当巡抚?!不对,就算他是天王老子,随便诬陷别人也不行啊。
许言对这个巡抚没什么好气,只能赔笑和大姐说,“没事,我回去擦点药就行,我家人还等我回去呢,小偷抓到就好。”
转头和男人‘阴阳怪气’道,“李巡抚,小女子知道你公务繁忙,爱民心切,但麻烦你下次抓人的时候,能不能好好看清楚,一般人可抵不住你这一下。”
准备捡起东西走的时候,发现蜜饯和药包都破了,沾了灰,更气了!
不止抓错人,还浪费粮食!不可容忍!
她没忍住又瞪了男人一眼,巴不得把他看出个洞!
李恒毅自从听到大姐的解释后,就非常尴尬,他被父亲安排到莲花县任职,说是要锻炼自己,要自己做出些成绩,堵住悠悠众口,才好把他调回京城。
他明明是探花郎,文武皆优,就因为自己父亲身居高位,大家都说自己是靠父亲才得的功名,他自然是不服,随即答应父亲接受远派。
没想到自己一出手,便搞了个如此大的乌龙,他从小到大都没那么丢脸过。
李恒毅看向许言,想着说点什么,但看见她在捡地上散落的东西,还用那双快冒出火的大眼睛瞪着自己,看样子应该是很不想和自己说话。
“姑娘,李某今日多有得罪,这些东西我会赔偿给你,你的伤药费我也全部承担。”李恒毅走上前道歉,希望对方能原谅自己。
许言把东西收拾好,听到李恒毅的解释,头也没抬,“不用了,这些没多少钱,大人你还是快点把小偷带回去吧。”
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她不想和这些当官的扯上什么关系。
“哎,姑娘!”李恒毅想追上去,但是手里还攥着小偷,只能作罢,他看了眼许言离开的方向,还是决定先带小偷回了府衙。
昨天坠河,今天摔倒,许言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得罪谁了。
手里握着沾灰的蜜饯,觉得有点可惜,便挑了没脏的那些去喂了流浪狗,嘴里还念叨,“你们别光吃啊,要不然去我回家路上拉一点,让我踩个狗屎运呗,或者你们拉到那个什么李巡抚的家门口,看他还乱不乱抓人了。”
几只狗抬头看了许言,眼神里好像觉得这个人类口味有点重。
许言也就是随便说说发泄一下情绪,和狗狗说完也觉得自己有点病,便哈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没注意到拐角处有个人在看着自己。
李恒毅把小偷带回府衙关着之后,便顺着原路开始找许言,他心里非常愧疚,一个小姑娘被自己误伤成那样,虽然说话有点带刺,但也没为难自己,还没要钱,怎么想也是过意不去。
找了半天,都以为她已经回家的时候,他好像听见了她的声音。
凑近一看,发现她在喂狗吃东西,嘴里还说着让自己踩狗屎的话,他没忍住笑了出来,看来她真的很讨厌自己了。
到最后,李恒毅也没露面。
许言喂完狗后又买了新的蜜饯和药,慢慢地走回了家。
①苏轼的《江城子·墨云拖雨过西楼》
②杜牧的《过华清宫绝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