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澄觉得昨天的一切真真是幻觉,“怎么了?”
然后。
等来的却是一个‘嗯’。
邓新晟递过床上的手包给她,微笑着看她。
王一评昨天的话骤然在脑海中响起:“婚姻让人善妒,这无可厚非,不妒才是问题。一个人就这么变了性,我想不到其他任何理由,除非已经腻烦。程澄你真觉得,邓新晟有和你一辈子过下去的打算吗?”
可是,她的礼物清单列到了100岁啊。
邓新晟。
……
王一评再见到程澄时,她脸色泛着白,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想到昨天,他没再插手他们婚姻,只问:“这次的设宴,是许总许之琳亲自来。目的想必你也能猜到,为了上次的事情道歉。你要是身体不适,我们通知对方改天再约时间。”
程澄只觉得精神四面透风,迫切需要工作堵住自己的思绪。
她摇摇头,“听说许之琳前段时间去了国外,公司授权给手底下人管,结果底下人做事无底线,才出了上次媒体那事。她事后给的补偿也很有诚意,但既然许总邀约,这个面子我们还是要给的。”
*
上午十点,聚昌隆。
他们两人按约定赶到设宴地点时,许之琳早就候在那儿了。见两人露面,她摆了摆手让无关人等下去,微笑着和他们一一握手就座。
“这位就是程总吧。”许之琳颔首,“我早就有所耳闻。”
“许总也是盛名在外。”程澄回举杯,“我和王总也早就想结交一下了。”
……
程澄应付过无数的饭局,而饭局上这种话几乎人人都信手拈来,你来我往地互相恭维一下也就算认识了。可许之琳的话却让她听出几分难辨的意味,在恭维之余,她不由地打量起眼前人来。
她一身白色职业西装,头发微卷。
脸很小巧,保养得很好,如果不笑,几乎不见皱纹。
要不是提早看过助理整理的的个人资料,几乎很难相信这是位五十出头的女人。
*
和女性的商业伙伴应酬有一个好处,全程没有劝酒那套。主菜副菜加上甜点水果上了几轮后,她们三人边吃边聊,肚子吃了七分饱,眼见着事情也聊得差不多了。
王一评借口暂离宴席,一时间席上只剩程澄和许之琳两位。
程澄并不意外,她擦擦嘴才不紧不慢地开口:“许总应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房间内仅有三人,许之琳对王一评频频的眼神示意,尽管刻意避开程澄,她也不可能毫无察觉。
闻言许之琳并无羞赧,“我对程总有所耳闻,可不光是作为商业上的伙伴。”
她说这话的时候,下巴绷着,眼神遥遥地垂下,旁人作起来居高临下的作态,放到她身上却格外的和谐。程澄对欣赏的人往往多几分耐心,放在对方身上目光越久,却越觉出一种莫名的熟悉——
“邓新晟,”许之琳同步说出程澄心里想到的人,“也是我的儿子。”
尽管程澄先后脚猜到答案,但消息太过突如其来,她还是被震惊到。缓了两秒,她沉下脸来,“我想,许总单独留下我,不光是为了说这些有的没的吧。”
谈生意有生意场上的一套,至于家事……
许之琳笑笑, “是我对不起他,他不愿意认我,你我之间自然也攀不上什么额外的关系。我并不强求这些。”
程澄若有所思地颔首,“那许总,我们之间值得避开王总的事,还有什么?”
许之琳朝着门口不经意地抬了几下眼,才开口:“绑架案结案了吗?”
几天前,涉嫌绑架要挟的几名同伙就已经落网,网上也贴出了报道。许之琳手下负责该项目的高管就牵连其中,结案与否她应该再清楚不过。
程澄眼底映出对面的女人,她微微侧头,忽然心有所感:“按理说,结果已经水落石出。但依许总看呢?”
许之琳笑笑,不再多说。
她一句话搅得程澄心神不宁,许之琳却似乎觉得了了一桩心事,轻轻地舒了口气道:“他还好吗?”
程澄闻言,凝神去看许之琳。
“他应该很好吗?”她直直地盯向对方,“如果你把绝口不提母亲当做过得很好,那他应该过得不错。”
许之琳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动容。
她静默了许久,看向程澄,“有些芥蒂是无法消弭的,不提及已经是很好的结果了。”许之琳又恢复一贯的泰然,“今天我都算是越界了。”
程澄被她的一番话搞得云里雾里。她只凭着直觉追问:“越界,你是指关心邓新晟的现状还是——”
话还没说完,门咚咚咚被敲响。
程澄看向许之琳,她笑着朝她举了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