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发生在风驰电掣之间。
*
程澄是被兜头的风迎面吹醒的,模糊睁眼间,看到横亘在脖颈处的刀刃,登时神智回笼。握着刀柄的人看着她人醒了,换手持刀,用另一只手肘钳着脖颈,将人从地上拖着起身,刀尖前指,一步步往后退。
顺着刀尖所指的方向看去,一排警/察正小心翼翼地保持着距离,正边抬眼打量着他们,边缓缓前挪。
“你们后退!”身后的人吼道,“我没想伤人,把王一评叫来谈判!”
迎面而来的狂风吹得程澄半睁着眼,她尽可量地跟着后退。眼见着身后的男人握着寿司刀边退边在空气中左右划拉,几位当头的警/员双手推托在身前,似乎在试图安抚情绪。
场面一片混乱。
程澄再后知后觉也明白过来,她被绑架了。
“我只和王一评谈!”身后的男人大喊道,说着情绪激动地掐住程澄的脖颈,刀刃逼到近前。
天台的风狂卷着沙尘,就连黑色塑料袋被卷挟到脚边,身后男人都为之一惊。他手一晃,程澄的脖颈登时渗出血丝来。
“你向他要什么,说不定我也能给你?”见王一评还没到,程澄试图打个商量,至少稳住身后的人。
她刚说完,天台的铁门倏地被冲开,两道人影挤到警/方一行人中央。
程澄都没看清来人是谁,一道声音骤然喊道:“放了程澄,你要什么都可以先商量!”
然后是另一道声音加入:“我来了,有什么要求和我聊,放了无关的人!”
闻言程澄看向对面,来人不仅有王一评,邓新晟也跟来了。
大致猜到被挟持与谁有关,程澄望向邓新晟时,不由地别开脸去。
身后的歹徒换成手肘钳制着人,在程澄耳边哂笑道:“哦?我倒没想到,多来了一位?你猜,我顺势宰邓总一刀,他会不会答应?”
程澄脸色冷下来,她瞥了眼邓新晟道:“你认识他就应该知道我。胃口这么大吃得下吗?再说,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对他们而言,没那么重要。你恐怕是绑错人了。”
话虽这样说着,程澄撩起眼皮看向对面时,眼里带了丝戒备。
但歹徒嗤笑了几声,转而喊道:“人在我手里,让我看看,对王总而言,是钱重要还是你情人的命重要!”
程澄闻言僵住,她甚至忘记反驳,第一时间望向人群中的邓新晟。
接着便听到身后的歹徒又开价道:“哦,忘记邓总也在场。怎么?邓总刚才的那句话现在还作数吗?”
身后挟持着她的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出这等谬论,程澄知道再辩驳也是白费口舌,但就像歹徒说的,邓新晟也在场。
从她的位置,看不到邓新晟脸上的表情。程澄正忐忑着,对面的队伍中再次传来喊声:“放了程澄,一切好商量。”
他甚至先于王一评开了口,这不由地让程澄怔愣在原地。她张嘴,风灌进来满嘴,但凉气入体,人也清醒了一个度。
她侧头冷声道:“谁派你来的?如果天禾与贵公司有任何利益上的纠纷,我和王总可以坐在谈判桌上和谈,没必要闹到这种地步?”
程澄隐约猜到,王一评沾上的纠纷,天禾也无法独善其身,她不过是成为公司间战略的一环。想到这儿,她遥遥地看了邓新晟的方向一眼。
但邓新晟不一样。
他完全可以不掺和进来,他们本来就是要离婚的人。
身后的歹徒对此充耳不闻。
他挟着程澄的脖颈,扬言道:“邓总先开个条件吧,我看看诚意如何。至于王总,我们要什么,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程澄神色暗了暗,紧跟着喊:“他就不算了吧,我是说邓总。”
这是在王一评公司的顶楼天台,就在歹徒和几人讲条件的来回里,天台铁门内、拉起的警戒线之外已经人头攒动,甚至闻讯一同赶来的蓝山等人、程正原等也交叉地站在警员队伍之列。
程澄的嘴抿成一条直线,刀刃横在身前没有下一步的动作,程澄紧紧声音,接着喊道:“大家不都听说了消息吗?我们要离婚。”她顿顿,艰涩说出,“那是真的!”
身后的歹徒似乎也被吹得脑子不清醒了,兀自听她讲着没有阻拦。
待程澄终于说完,身后的人有了动静:“王总,我这算不算变相帮了你?既然情场得意,那就赌/场失意无所谓嘛,之前的条件是不是可以再谈?”
这一刻,整个天台,除了呼啸的风声,隐约听到的只有警员维持秩序的指挥声。程澄盯着那道模糊的人影,心脏一点点地沉下去。
然后是王一评斡旋的声音,中间掺杂着蓝山,抑或是程正原的稀碎声。
唯独没有另外一道进来。
程澄恍惚着,然后就听到身后的歹徒道:“我要你们给我腾出一条路来,再加上一辆车。我收到王总寄来的合同就会放人的。”说着刀再次抵到程澄的颈间。
那把刀威慑般多施了一两分力,登时脖颈划出一条血线。
人群起了骚动,程澄‘嘶’了一声,却麻木地盯着刀刃,没有额外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