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双双对峙时,咖啡厅的服务员一路小跑过来,“邓先生,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刚才给您引错位置了。”
……
淋浴头关掉。
初见的回忆也戛然而止。
程澄套上睡衣,走出浴室时脸上的情绪收敛得干干净净。
看见侧卧着胸襟大敞的男人,程澄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咖啡厅里‘李先生’那张冷峻的脸,一位是总是玩上衣消失术,一位却衬衫扣子系到最顶上,反差之大让程澄不由地脚步顿住。
“过来啊?”男人拍拍旁边的位置,“愣着做什么?”
程澄收起一言难尽的眼神,一副再习以为常的样子踱步走近。
她目光从他的腹肌、胸肌一路上移,停在邓新晟那张放大的帅脸上。
程澄问:“现在几点?”
邓新晟闻言把手机举到近前,“八点半。”
“你打算睡觉了吗?”程澄又问。
邓新晟眼里隐隐透出光亮,“看你。”说完他补充道,“如果你要睡的话。”
程澄不置可否,又扔过白色衬衫,“穿上。”
邓新晟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衣服,又抬眼去看程澄:“你喜欢?”
说完不待程澄回答,潦草地套上衬衫,“怎么样?”
程澄:“什么怎么样?”
邓新晟兀自答道:“我不只有这一件。”
……
潦草套上的白衬衫,若隐若现的腹肌,比赤身的冲击力更强了。
确实喜欢,她的思维被带偏。
程澄强行压下乱窜的思绪,对上他的眼睛:“不是说我有裁决你的权力吗?”
此话一出,邓新晟撩着衣角的动作一滞,“当然。”
“那你只管穿上好了。”程澄说,“不要问理由。”
*
衬衫套上,连同扣子都系到顶上。
这终于与初见印象里的邓新晟不再那样割裂。
“你变了。”程澄打量半天,冒出一句。
邓新晟单手拽拽领子,望向程澄那汪眼,却福至心灵地猜到她突然提起的用意。
他看她望着自己怔神,只眼睛放在他身上,思绪不知道飞到哪处,于是故意在那双眼前打了个响指:“变得性感了?”他自顾自接上,“有什么用?讨了老婆,守不住老婆。”
没有那具肉/体晃眼,程澄没那么容易思绪跑偏,只是看着一露肉便如同孔雀开屏般的丈夫,她忍不住促狭道:“以前你是傲慢,现在你是……”
她竟然片刻间找不出一个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现在的邓新晟。
邓新晟像是把‘傲慢’当褒奖,眼里亮晶晶地讨赏般,“那我现在呢?”
毕竟做过夫妻,程澄盯着那层薄薄的衬衫,后知后觉,它即便扣到顶,也挡不住人主观上的想入非非。
原来肮脏的是自己!
程澄别过脸,不放过抹黑邓新晟的时机,她拉长调:“现在?”
“现在你像个动物。”
整日想着开屏的孔雀,不是动物是什么?可话一出口,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沉默。
——现在你像个动物。
——你忽略它好了。
先后的两句话,在程澄的头脑中来回荡漾,像是悬在半空又突然各自摇晃的钟摆,你升我降,以各自的节拍摆动,又兀自到达高潮。
于是,仅仅两句话,占据了程澄的全部脑容量。
暧昧在两人间发酵。
邓新晟率先绷不住嘴角,“要不还是聊聊我以前当人的时候?”
但凡和邓新晟的相处,总会一发不可收拾地滑向邪恶的话题。见他转移话题,程澄后一秒接上,“哦,以前,对。”
“以前我傲慢?”邓新晟笑着问。
程澄才反应过来自己要被那来回荡漾的两句话冲击傻了,正想找理由搪塞过去。
邓新晟魔咒般的声音响起:
“我们的以前,”邓新晟问,“还是我和你的以前?”
我们还是我和你。
程澄不自觉地瞪大眼睛,不该懂却懂了邓新晟话里的意味。
“你认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