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布置、如何陈列他全然没有看在眼里,所有的感官都悬在两人的手上。
程澄掩上门,撇开手。
他才佯装不在意地背过手,缓缓活动着酥麻的手腕。
“你那天,”程澄似乎很忙碌地翻起手提包,边翻包边问,“怎么就走得那么突然?”
邓新晟的视线落在她佯装忙得不可开交的手上,忽然道:“可你来得也不突然。”
那只手终于静下来了,邓新晟顺着那只手向上,定格在那张略带惊诧的脸上,声音又恢复一贯的戏谑,“即便是要离婚,你的离婚对象跑了,都不要赶紧追过来吗?”
“哦。”程澄眼睛回神,扑闪了两下,像是自言自语道,“可是我结婚对象都没追过。”
后一秒,她好像察觉到自己无意识说出了心里话,连忙转移话题道:“我看见你的伤,怎么样了?”
邓新晟点头,闻言单手一粒粒去解扣子。
他解得很慢,程澄终于看向他的手,“我来吧。”
邓新晟目光沉沉,倒是没再坚持,索性挪开手。
明明没有任何言语间的交谈,两个人的鼻息却像是在无声地交换,程澄觉得口干舌燥,她舔舔唇瓣,也无声地加快了手上的速度。
衣襟大开,若隐若现的薄肌猝不及防地裸露在外。
程澄定格在上面五六秒,才想起来移开视线。
邓新晟喊住她:“不接着看了吗?”他补充道,“我的伤?”
程澄别着脸,手正要撤下,一只大掌压上,只听那只手的主人道:“还没脱完,要不要接着帮我?”
又是这种蛊惑的语气,程澄最熟悉这样的邓新晟。
她转过头来,视线在那层漂亮的肌肉上剜了两眼,扬起声调问:“我以为,这就算帮到头了?”
程澄指了指大开的衣襟,“脱吧。”
要解的扣子都解到了尾,邓新晟笑了声,闻言缓缓扯下挂在身上的白衬衫。
见程澄闪开眼,他手指故意抻了点劲,见纱布上渗出血来,才不动声色地把衬衫扔到一侧。
程澄划弄着手机,侧身等着。忽然视野里闪过一抹肉色,男人屈膝弓身来到她的面前,“喏。自己看。”
洁白纱布上的一抹红格外扎眼。
程澄终于放下那无所谓的手机,视线凝到他的一截小臂上。
“医生不都说了,快好利索了吗?”程澄端详着,眉头蹙着。
看着这为他而蹙的眉,邓新晟抻住嘴角,他顺势沿着床沿滑坐在地上,把占据程澄注意力的包包和手机推远,才垂下眼来,“皮肉开绽而已,不算什么。”
越是这样说,程澄越是坐立难安。
她离开床起身,“我找下医药箱。”
邓新晟的视线跟着程澄的背影游弋,他问:“你爸找你有说什么吗?”
程澄把杂物箱抬出来,零碎物件摆在一侧,“那些你不会感兴趣的。”
“程澄。”邓新晟忽然喊她。
程澄提着找到的医药箱转身,见到的便是男人裸着上半身,又曲腿倚在床沿,还一幅遭到冷遇的落寞样子。
她心里有些恻隐,又听他垂头接着道:“别人都以为我们亲密无间。”
程澄拿出纱布与碘伏,先松了口:“不过是家长里短,我爸怀念我妈种种。”
她不习惯主动提及这些,说完又觉得过于简略,远达不到邓新晟口中‘亲密无间’的地步,觑了眼他人,补充道:“这些事你原本也知道。”
“我还知道,他说了你也不会信。”邓新晟眼皮掀起,从程澄的角度看去,能看到眼皮上那层浅而薄的褶皱,无形中添了一丝少见的我见犹怜。
程澄被那层薄薄的眼皮搞得话都有些听不进去。她手忙脚乱地上完药,又换上新纱布,迫切地要用别的东西转移下自己的注意力。
手机离得太远,不在手边,她心神不宁地回道:“这次不一样。”
“他说,他真心爱你妈妈。”邓新晟坐在地上没动,仰头看她,“你这次信了?”
程澄捡起衬衫,扔到他身上,百无聊赖道:“信啊。”
见邓新晟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她闲着也是闲着:“像他自己说的,还有多少年活头,没必要撒谎。”
忽然,撑在床边的手被猝不及防地攥住,一道声音幽幽地响起:
“那我说真心爱你。”邓新晟眼神不带躲闪地看向她,“这次会不一样吗?”
说着他指指墙上的万年历,“距离下元节不到七天的时间,我们的婚姻……”他顿了顿,接着道,“也快死了。”
“这次的答案会有豁免吗?”他目光灼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