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芳听了以后更气了,“我让你去给你弟送生活费,你就跑河边浪,一时不管教你,你就能给我惹出点事来,这个季节还敢往河里跳,你怎么不上天呢!”
“娘,你讲点理,我那是自己往河里跳的吗?我那是失足,失足!哎呦你轻点!”
张桂芳被气笑了,“还失足咧你,看我怎么教训你!”她把笤帚换了个头,用笤帚帮子继续往卫小婉身上招呼。卫小婉见她娘动了真格的,撒腿就往外头跑。
她脚上的鞋子还没有换,跑起来里面的水噗噗作响,看得张桂芳更是来气,追在她后头骂道:“你这个死丫头,给我停下,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
卫小婉哪里敢停,硬是被她娘追出去三条街,最后还是见张桂芳实在是跑不动了,她怕把她娘累出个好歹来,才慢慢停下,不敢再跑了。
周围时不时有人路过,抄着手站在路边,嘻嘻哈哈的看起了热闹,时不时的还得拱火几句。
张桂芳自己教训闺女可以,别人拱火就不行,她没好气的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教训孩子的啊!”
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拧着卫小婉的耳朵把人拽回了家。
张桂芳翻箱倒柜的找出了去年留的老姜,给卫小婉煮了一锅浓浓的姜水。
卫小婉脸上都快要皱成菊花了,她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可怜巴巴的问:“娘,能放点糖吗?”
“你净想些好东西,哪有糖给你放!”
卫小婉实在喝不下去,视死如归道:“那要不,娘,你再打我顿吧!”
张桂芳虎着脸威胁道:“别贫嘴,赶紧给我喝了!我给你熬了一大锅,你必须都给我喝完了,听到没?”
卫小婉迫于压力,赶紧点了点头,张桂芳才满意的走开,嘴里还念叨着:“这一天天的,真是欠了你们的!”
卫小婉低头喝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她恨不得把一整碗的姜汤全都倒掉,想到锅里还有一锅,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张桂芳好像后头长了眼睛一样,猛地一下回过头来。卫小婉赶紧对着她娘讨好的一笑,见她娘终于真的走了,才把一颗心放到了肚子里。
她三两口喝完了碗里的汤,斯哈斯哈的吸着气,这会,她感觉不仅是嘴麻了,耳朵都出现了幻听,时不时的就能听到滋滋的电流声。
她凑她娘身边问:“娘,咱家买收音机了?”
“净想些稀罕玩意儿,我倒是想买个,咱家有那文化人听吗?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的!”
卫小婉平白挨了一顿数落,也不生气,摇晃着脑袋往自个儿屋里走,“哎呦不行,我脑袋嗡嗡的,我得回屋躺一会去!”
张桂芳猛地回头看她,不过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了一句:“你盖好了被子,发发汗!”
“行,知道了!”卫小婉见她娘像是忘了拿一大锅姜汤,赶紧脚底抹油跑了。
这一下午,母女俩算是相安无事,张桂芳没有多问她为啥会掉进河里,卫小婉也没有主动提起刘镇明的事情。
一直到了晚上,卫兴业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说起了今天上面下发的文件,卫小婉才悚然惊了一下。
卫兴业是前锋大队的大队长,也是因此,他家的生活条件才比别家能好过上那么一点。他这几天有些忙,今天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卫兴业吃饭很快,几口扒完了碗里的饭,抹了抹嘴,问卫小婉:“你弟弟在学校咋样,有没有闯祸?”
卫小婉想起她弟弟气她的样子,咬牙切齿道:“好着呢,他昨天刚到学校,能惹什么祸!”
张桂芳非常了解这姐弟俩的脾性,直接问道:“你弟又和你咋了?”
卫小婉想起被她吃掉的烙饼和鸡蛋,心虚的摸摸鼻子,道:“哎呀娘,我们好着呢,你别瞎操心了!”
张桂芳瞪她一眼,到底没说什么。倒是卫兴业叹气道:“你是做姐姐的,别总是和你弟置气,你多劝着你弟弟,让他好好学习。”
他语气羡慕,“今年咱大队又下来了工农兵大学的推荐名额,这个都不用说,肯定是卫栋那小子的了。咱家就你弟弟这一个小子,也不知道他将来有没有本事,要也能去念大学,那可真是给咱家光宗耀祖了。”
张桂芳像看白痴一样看着自家男人,这家里,包括已经嫁出去的大女儿,就卫小婉最不把学习当回事,成天和人念叨读书没用。让她劝儿子读书,那还不如直接说让儿子辍学得了。
果然,卫小婉非常顺嘴的接话道:“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到时候能进得了厂子吗?念得好,就不用下地干活了吗?我觉得我弟念到现在就挺好,有那么个学历了,回来当个村干部正合适,再多就没啥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