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沈弋所料,他失眠了。
两个人看了部电影上床睡觉,沈弋都不用看,心里知道西堂躺在旁边就觉得床上多了个人很别扭。
西堂还想像前一晚揽着人入睡,但不仅沈弋睡不着,他也没能顺利睡着。
两个人相看一眼,齐齐背对。
西堂什么时候睡着的沈弋不知道,反正他半夜两点的时候才关了手机试图酝酿睡意,在此之后才睡着的。
他醒的时候西堂也刚醒,熬夜让沈弋睡醒就摆了个臭脸,强行睁开眼睛看着西堂,发现西堂也好不到哪去,沈弋就笑喷了。
“这算什么,互相折磨吗?”
西堂没睡够有点头疼,起床烟都不想抽了,打了个哈欠道:“再试试,以后还不行就只能分开睡了。”
也亏两人心大,换作别人这恋爱谈不谈算了。
午饭在酒店叫餐,沈弋没住过这家酒店,餐食平平无奇可以下咽。
下午沈弋得去剧组一趟,不过不赶时间,就是去和导演交流交流后天的戏份要不要稍作修改,跟一跟重点戏份。
西堂既然现在已经是他男朋友的身份,那也不好让他来到北京一直住酒店,所以沈弋问:“你要不要去我那住,还有三天,或者你想一直住酒店?”
“去你那。”
西堂发誓,他在此之前无心窥探沈弋的私人空间,但是听到沈弋问出口后他有了好奇,他把这种不同寻常很大程度上归结于恋爱综合症。
“行,那你收东西吧。”沈弋说着就躺床上玩手机了,一副并不打算帮忙的样子。
沈弋所谓的玩手机只是在看打发时间的悬疑小说,没睡好精神不振,懒洋洋躺着是不错的选择。
西堂收好行李吹了声口哨已做提醒,沈弋给自己加油打气才从床上起来。
先由西堂把沈弋送去剧组,即使时间充裕,但北京二环里的车流说不清楚,高峰期是早上八点到晚上八点,堵车随时可能发生。
沈弋下了车没请西堂转悠,剧组都那样,西堂身为导演在剧组待的时间比他一个编剧更多。
西堂按照沈弋给的地址、拿业主卡刷进小区,停好车坐电梯去二十七楼,输密码进门,别有洞天。
他换了鞋推着行李箱找卧室,主卧次卧很明显,因为次卧里除了必要的家具什么也没有。主卧的卫生间是自带,另一个公共卫生间和次卧打通但用一扇门隔开。其他的区域全是开放式的,连堵半遮半掩的墙都没有,就像一个毛坯房里放置了桌子椅子柜子便囫囵的组装好了。
奇就奇在这随意开放的大片空间里被房主人安置了很多小家具,从而显得高级艺术感中充满了生活的温馨感。
厨房很常见,但较小,做饭区域仅仅两三米长,有冰箱,没有餐桌。客厅没有电视柜也没有电视,只有一块幕布吊在空中,旁边是个音响。没有茶几,一个很大很柔软的沙发占据很大位置。沙发背后是一整面书柜,里面放满了书和乱七八糟的收藏品。沙发左边也是一个柜子和一个投影仪,柜子里面是一些酒、茶、咖啡、烟、杯子,一台咖啡机和一个小茶盘在柜子嵌空的中部。
再然后,这片空间里摆了六张桌子和对应的椅子,都是比较有艺术感又很实用的桌子,沙发旁边的那张是可滑动的。每一张桌子放置的区域不会拦到人、又是一个便于房主人使用的位置。桌子上放置着凌乱的书本、纸张、笔,其中共有两台电脑和三个ipad。
西堂一看即知,走到哪就用哪的桌子,这样就不用把东西搬来搬去也没有固定位置的限制。
为了使整个空间更加有协调性,巧妙的运用了装饰品,画、相框、高低错落的案几,案几上摆着花草。
再者是主卧,床的一边紧紧连着窗户,窗户与床齐平,也就是说爬在床上打开窗就能把头伸出去吹到外面的风。在的楼层高,风景视角好。
床的旁边是一个小书柜和桌子,对面又是幕布。卧室较大,衣帽间被设计在卧室里。
西堂很自觉的把行李箱里的衣服一一对应放进衣帽间,把空行李箱和沈弋的行李箱放在一起,换了身居家服,开始同沈弋之前在里昂那样学习自觉把自己当做主人。
很不礼貌但以男朋友的身份来说情有可原地到处打量。
打开柜子看看有什么杯子,咖啡豆是什么牌子的,茶叶是什么茶,酒是什么酒。书柜里有什么书,坐下试试沙发坐着怎么样,盆栽和花瓶里的花是什么。
相框有一家人的照片,西堂得以看到这对被沈弋提及的很开明的父母,沈弋上半张脸像母亲,下半张脸像父亲;还有一张和朋友勾肩搭背的,他猜是陈昀;以及两张大致相同的全家福,具体是老人不同,这也不难猜;再以及一群人聚会的合照,那个勾肩搭背的也在。
每一张照片里的沈弋都很幸福开心,果然是被宠着长大的孩子,家人朋友都很爱护。
全部探寻过一遍,西堂给自己挑了个喜欢的杯子泡了杯茶,打开投影仪开始看沈恒升创作的作品。
毕竟是男朋友了,该做的功课得做一下,不能一问三不知吧。况且提前了解过,等卡尔·霍恩这个导演名字被沈弋知道的时候可以借此嘲笑沈弋并倒打一耙。
到了下午四点多,西堂收到了沈弋发来的消息,吩咐他去小区超市里买菜。
这是西堂平生第二次买菜,第一次是小时候被梅寒带去超市。
好在这是超市不是菜市场,他不认识菜没关系,他能识别清楚标价签上的中文就行。
以防错误,他按照沈弋发来的清单把每一样所需材料都选好后全部放平在购物车中拍照给沈弋过目。
沈弋没回。
行吧,到时候买错了可别怪他,西堂还心想,男朋友还会做饭呐,了不起。
沈弋结束了工作,本来是想让西堂去接他,倒是导演要送他,非说他家和对方要去的饭局在同一条路,沈弋猜他有话要说,就同意了。
果不其然,路上这位新人导演表达了自己真诚的感谢,说谢谢沈弋能放心把《育分》给他拍。
听完导演的一大堆场面话,沈弋赔笑了两声,说没事别客气。就这一瞬间他就想西堂了,明明才几个小时没见,到家一定要抱一抱西堂。
他觉得这完全没什么啊,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什么放不放心的,再坏的结果无非就是同《不归》那样闹僵,他不怕这种事了。
钟点工做饭阿姨被沈弋告知下午不用再来做饭,沈弋在里昂自己捣鼓了一段时间,回国后偶尔也在学习做饭,不断增进,现在简单的菜已经能有模有样了。
进门换好鞋就是朝沙发飞奔过去扑到西堂身上。
“砸死人了。”西堂把被沈弋压在胸前的双手和书解放出来,电影只看了一部,买菜回来就抽了本书在看。
“抱一下抱一下。”一边说着他一边挪动姿势,一整个张开腿趴在西堂身上。
西堂一只手揽住沈弋,另一只手夹起书继续看,揽住人的那只手短暂的松开翻页又继续揽住。
沈弋抱舒服了,自己挣开下地去厨房开始做饭了。
洗菜切菜整菜装盘,电饭煲煮饭,全程自己动手,他分神看了一眼西堂,正悠闲自得地看着他的书。
西堂兀自欣赏录了一分钟的沈弋做饭的视频,衬衫牛仔裤上套着围裙,一手握着锅铲一手稳着锅,小脸严肃地翻炒着锅里的菜。
他见到过的沈弋像这间屋子的装修和摆件一样,平易近人又有距离感的艺术设计,但每一种装修得简约还是时尚还是美学的房子都会有厨房的存在,厨房会让其接地气、接生活气,正如现在的沈弋,这么可爱,多么可爱。
蒸了一道鱼,炒了两道菜,水煮了一碗西兰花。
“你过来盛饭,然后把菜和饭抬到那张可移动的桌子上,我去换身衣服。”沈弋使唤道。
因为要做饭,进门后想着做完了再换身上的衣服。
沈弋从冰箱里拿了两瓶芒果汁,“喝这个吗你?”
西堂说可以。
坐下后沈弋指着那道鱼说:“很不幸地通知你,你买的鱼是错的,所以它有鱼刺。”
西堂没被骂,但被通知了,“那你还吃吗?”
沈弋笑,“你给我挑好鱼刺我就吃。”
“你也是小牌大耍上了。”西堂去厨房又抬了个碟子,默默无语开始挑鱼刺。
沈弋没等他,自顾自地开始吃饭,早就饿了,若不是爱情力量伟大,他哪能饿着肚子还做饭给西堂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