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堂他们倒是没沈弋这么难以接受,其他人不说,西堂走南闯北满世界跑,他见过更不堪、更烂、更难以言语的事。
民宿老板讲得绘声绘色,节奏比较慢,茶过了四道水,时间却过了一下午,三个烟灰缸里摁满了烟头。
下午六点多了,叫上民宿老板,众人去吃晚饭。吃什么由民宿老板决定,听本地人的。
民宿老板大手一挥,烧烤。
“这儿的烧烤那是一绝,来到这里就吃三样东西,烧烤、米线、烤豆腐。”
民宿老板带路,没开车,车开不进去,巷子里只能人走,离民宿不远。
烟雾缭绕,烤烧烤的炭时不时因为有油滴落而突然窜起一阵火苗,坐满的人,烟火气,齐全。
“吃烧烤不能去那种高端大气的烧烤店,就得往巷子里钻,折叠桌子塑料凳子是标配。”
“是,就得往巷子里钻。”沈弋赞同道,烧烤的香味勾得他饥肠辘辘。
店里坐满了,烧烤店老板忙中抽空搬出两张折叠桌往店门口一摆,按人头给了九个摞在一起的塑料凳,就冲冲回到烧烤架那烤烧烤了。
丰继和民宿老板把塑料凳一一取出来,两张折叠桌拉了凑成一张长桌,落座后一个服务员也忙中抽空递过来张菜单。
接菜单的是西堂,他看都没看传给沈弋,沈弋也看都没看传给民宿老板,听本地人的。
民宿老板一连不断地勾了好几样,最后邪恶一笑写了几个字停笔,喊一嗓子叫来服务员,把菜单递还,其他人谁也没看到他最后写了什么,其实只是让先上某几样。
直到上菜,一盘五花八门的……虫。
沈弋当场一蹦三尺高,塑料凳子都被他大幅度的动作撞倒,他要不是心里素质好,得当场又蹦又跳又尖叫,能强忍没尖叫已是极限。
其他人不仅被这盘虫吓一跳,还要被沈弋吓一跳,心脏起了又起才得以落下。
民宿老板疯狂大笑,其他人长呼一口气,沈弋欲哭无泪。
“这这这,这能吃吗?”沈弋指着那盘虫战战兢兢地问。
“能吃啊。”民宿老板看着严阵以待的八个人,淡定自若地拿起一串吃了起来。
他们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就这么水灵灵地吃下去了,倒吸一口气。
“这都是些什么?”
他们连是什么虫都认不全。
民宿老板一一介绍起来,“蝉、蝉蛹、蜂蛹、竹虫、蚂蚱、蜈蚣、蝎子……”
他们的脸色一言难尽。
沈弋更是感觉要吐了,“你怎么能眉飞色舞地说出这么冰冷恶毒的东西来?”
“真能吃,吃一串试试看?”民宿老板像是看不见他们的表情,说着吃了一串,吃完又说,“别不敢吃,好吃的,是不是没酒的缘故?”
话音刚落又起,“高粱酒,老样子”
“这是有没有酒的缘故吗?”沈弋痛苦地说。
民宿老板开始第三串,“就是酒的缘故,这儿的酒也好喝,自烤酒,就是度数有点高,五十多度,不过你们几个大老爷们能喝得了。”
“五十多度?!”沈弋快要崩溃了。
酒上来了,不是一瓶,是一桶,一个白色的桶。
“你的“老样子”就是喝酒用桶装啊?!”沈弋大惊失色,“这,这半桶是要今晚全喝了吗?”
“对啊,小意思。”民宿老板开始第五串。
“这还小意思?!”沈弋都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次震惊了,突然扭头攻击其他人,“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你们不震惊吗?”
“你把我们想说的话都说了,我们还能说什么?”丰继又震惊又因为沈弋的话想笑,最终没忍住笑出来。
其他的烤串终于姗姗来迟,沈弋努力不看那盘虫子吃了串烤鸡胗。
民宿老板一一倒酒。
五十多度,一口进去从嗓子眼辣到肚子,沈弋和两个文身师不太习惯,一口就喝得皱了皱眉头,西堂、丰继、李木和另外两个文身师面不改色。
不愧是酒鬼团队,喝酒就是顶顶的,沈弋心里嘀咕。
西堂和丰继两口酒下肚,对那盘虫蠢蠢欲试,先拿了串蝉蛹试试水,除民宿老板外,几个人盯着他俩吃的神情,看他俩没有表现出不适的样子,李木和四个文身师也纷纷拿了串蝉蛹,就沈弋干瞪眼看着他们吃。
叛徒!沈弋在心里大骂。
桌子上的局面彻底改写,民宿老板吃什么,西堂和丰继跟着吃什么,西堂和丰继吃什么,其他五个人跟着吃什么,徒留沈弋在风中凌乱。
沈弋默默吃其他的串,无论其他人怎么说,死活不尝试那盘虫,连西堂拿了串蝉蛹递给他,他也不接,西堂只好自己吃了。
我就不吃,我就不吃!沈弋心说。
民宿老板点得不多,蜈蚣和蝎子他们没敢尝试,只吃了其他的小虫子,民宿老板倒是自顾自地解决完了剩下的几串虫。
沈弋一直忍受着那盘虫,他真的没有那个毅力和胆量去尝试,能忍受那些乱七八糟的虫子在他的视线里过去过来已经用尽全力,那盘虫被消灭干净的时候他悬着的心终于落下了。
接下来的气氛就比较轻松了,沈弋放心地开始炫烤串,相比虫子,五十多度的酒好像就没那么难以接受,他喝着喝着品出点味来,觉得还挺好喝。
民宿老板放得开,和他们搭得上话,一直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没让气氛冷场过,那半桶就光他和西堂就喝了一半。
酒杯,不对,不叫酒杯,应该叫酒碗,它就是个小碗,沈弋算是见识这儿的酒文化了,酒用桶装,喝用碗喝,那大饭店的茅台小酒杯搁这一比跟闹着玩似的。
其他人抿一口,他俩灌一口,其他人灌一口,他俩能把酒碗喝浅一小截,等其他人喝了半碗,他俩早续上第二碗了。
沈弋感觉到脸发烫就没喝了,只吃串,走路出来的,他可不想醉成摊烂泥被扛回去。
最后就剩西堂清醒地结账,走路能走直线,全部人回到民宿各回各屋,尽管时间尚且算早,但耐不住那五十多度的高粱酒。
“牛逼,喝酒你是这个。”沈弋说着冲西堂比了个大拇指。
西堂看着他有些歪歪斜斜地走进屋,“是不像你,小菜鸡。”
“嘁。”沈弋不满,脚步不稳,走得靠近了西堂,“酒鬼,你肾虚。”
西堂也靠近他,低声说:“我肾虚不虚你今天早上不是感觉到了吗?”
今天早上?什么今天早上?今天早上什么都没干啊,今天早上发生什么了?
沈弋开始蹙眉让混沌的脑子回想今天早上发生了什么?
一直到临睡前才想出来,哦,今天早上他起床尿急,西堂抢先一步进去,等他放水等得膀胱都要憋炸了。
好吧,西堂肾挺好的,沈弋睡前迷迷糊糊地承认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