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有些不敢看她,说道:「我、我送妳,近来襄安城有些混乱,夜里不安全,我送妳回家。」潘驰同手同脚的走到门边,替她拉开房门,内心呐喊,他刚才怎麽想的?怎麽会带她到他下榻客栈的房间里?挑个别的开阔的地方不行吗?
「好……」浑身上没上机油的机关,僵硬地往外走。
沉渡审讯完兰桂州之后,马不停蹄的又赶向他绑走韩世元藏人的地方,到了西市废弃酒坊却又没在他说的库房里找到人,现场只有他在此处虐杀的许多动物尸体。
直到内卫府搜查到芙蓉园,才在这里找到了被吊在戏台上方的韩世元,他被放在一个巨大的飞蛾模型里吊挂着,模型上满佈飞蛾,燃着蓝绿色的冷焰,到场的沉渡看见了冷笑,挥手示意景林带领卫士们包围此处,自己走进里面查看。
一把暗器飞刀朝他射来,沉渡偏头避开,朝暗器来处看去,一女子身穿红裙飞执剑跃到戏台上,喊道:「飞蛾扑火,朝生暮死,不入轮迴,不死轮迴,天下痴儿,我陈火蛾,归来兮!」
那长相,分明就是五年前在御察司包围,与周围百姓众目睽睽之下,自戕而亡的陈火蛾,沉渡对此无动于衷,表情不屑,拔刀向她攻去,无所谓她是不是陈火蛾,在这里装神弄鬼,直接斩了便是!
面对沉渡凶猛迅急的攻势,陈火蛾连说第二句话的时间都没有,就算开口,说没几个字也会直接被攻击打断,两三次之后她怒火中烧,专心攻防。
灼烧的火焰逐渐取代冷焰,现场到处都在燃烧,眼看就要烧到不省人事的韩世元,从门外飞射一把刀进来,旋转划开了飞蛾模型,被放在里面的韩世元掉落在地,陈火蛾趁机抓住布幔点燃挥向沉渡,一眨眼人便已消失不见,飞蛾散去,冷焰和火焰失去人为控制之后也逐渐减弱消失。
两队人马跑了进来列队,为首的正是杨掌事和张侍郎,沉渡看了看两方,收刀说道:「杨掌事在此,代表永安公主要过问此事?」
杨掌事拱手:「安王殿下只是让我等务必保韩郎君安全。」
另一边,进来之后便冲向韩世元将其扶起,嘴里不段询问有无受伤的另一方领头张宝环,难怪可以调动御前佩刀的千牛卫,原来是因为太皇太后跟前的大红人张侍郎。
韩世元看起来并不理会他的关心,张侍郎有些落寞,但不勉强,起身走向沉渡也拱手歉然道:「救人心切,妨碍了大阁领抓拿凶手,实在抱歉。陈火蛾重新现世,接下来缉凶就拜託大阁领,多多操心此事,务必保护襄安百姓周全。」
沉渡挑眉,说道:「这本就是内卫府负责之事,若不是刚才两位过于心急,这会犯人已经伏法了。」
几人都晓得沉渡并未说大话,他的武力高强是大苍之最,统领内卫府以来,战无不胜,从未有过败绩,二人都拱手致意,不敢再多言,张宝环最后又看了韩世元一眼,蕴含关切之意,转身离开。
杨掌事则是上前对他说了一句:「韩郎君,安王殿下让我转达,只要韩郎愿意,殿下心意并未改变。」说完也不管韩世元一瞬间便得不虞的面色,转身也离开了。
沉渡对适才发生的一幕不感兴趣,负手把刀背到身后,询问他道:「韩世元,你对今晚发生的一切,有什麽话想说吗?」
韩世元神色还带着未消的冷意,回道:「我无话可说。」
沉渡审视的看了他几秒,点头说道:「经查明弘文馆学子命案为兰桂州所为,你的嫌疑已经解除,自行离开吧。」
回到府里,本以为早已就寝的颜芷夕坐在床边,脑袋一点一点的打着瞌睡,沉渡顾不得自己还没洗漱,上前扶住她的双臂,轻声唤道:「七娘?妳怎麽还不睡?」
颜芷夕睁开眼睛,眼底有些迷迷糊糊,对他微笑:「我给你留了冷着也好吃的点心,你忙到这麽晚,肯定还没吃,你洗漱完要记得用点。」
「好,妳快睡吧,我很快也会就寝了。」扶她躺下盖好被子,轻拍了两下看她睡下,嘴角一直微勾着。
老管家早就放弃让他三餐正常,很久没有人在晚上惦记他没吃饭了,洗完澡打理好自己,走到那张一直都没有撤掉的桌子旁边坐下,掀开盖着的竹编盖子,露出里面三碟堆叠着一口大小的茶酥,想必是她今天探班的时候发现他爱吃,又做的。
另外两碟子是鲜肉烧卖和果蔬春捲,桌子上还有一壶温着的枣核茶,跟整颗红枣煮的不一样,有股偏果仁的清甜香气,没多少甜味,反而类似茶味,他喝了一口舒颜展眉,胃部温暖又充实的感觉,不多时就一股睏意袭来,漱过口之后上床搂着她睡了。
好像自从有了她之后,夜里便不再充满噩梦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