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四姐的事,那个男人太可恶了!四姐为他生儿育女,操持家务,他怎麽能这样对她,还打她!他坏!他不配为人夫君。」昨天颜府一家过来探望,颜怡娇也来了,但是是带着脸上的巴掌印,遮遮掩掩来的!被颜幸眼尖发现,一再追问时,如氏说漏了嘴。
当即姊妹就发生了争执,颜六娘劝她乾脆合离,颜四娘觉得没面子,恼羞成怒之下有些口不择言,还怨怼上了颜阔和如氏。
颜芷夕就飘在上面将这一幕全部收入眼里,差点就气活了!也是这之后才解封了身体手脚,练了一晚上才能控制自如。
沉渡感念此事虽不是好事,但倒底帮了七娘,于是主动开口表示如果需要帮忙,可以来找他,这天底下除了太皇太后,没人能面对内卫府还能保持脖子硬。
要不然沉渡也不会有白无常,内卫府也不会有阴间鬼域的恶名了。
「妳放心,此事我已让景林去办了。」人想必已经〝请〞到内卫府了吧,正好顺便一併办了。
「夫君最好了~夫君麽麽哒~」颜芷夕撒娇。
「什麽搭?」沉渡疑惑。
颜芷夕解说道:「就是亲亲你的意思。」她这次昏迷又变成灵魂离体,脑子里的迷雾似乎散去不少,有些破碎的片段没那麽模糊不清了,可还是没有脉络,组织不起来具体的画面。
沉渡闷声笑了会,柔声说道:「那这个亲亲为夫记下了,赶紧醒过来还为夫。」
「好。」颜芷夕环住他,沉渡也虚抱住她,虽然她现在是这模样,还是给了他莫大安慰。
沉渡怕她跟不上,破天荒搭了马车上职,到了内卫府里,犹豫了一下,问她:「妳先待在这里,我担心妳看了审讯害怕。」
「不会,我才不会害怕夫君。」颜芷夕信誓旦旦,沉渡只能勉强相信,带她到牢里审讯梁季仁。
梁季仁一开始面对审讯还一副态度嚣张的模样,见血之后即便松口,也还在讽刺沉渡跟他明明是同一类人,应该能理解他不过是除掉了一个拿捏住他把柄的人,就算那个人是他的亲生儿子。
他虽然将洩漏兵器图的事栽赃到沉秉烛头上,但当时他通敌烧毁粮仓已是板上钉钉、罪证确凿,多这麽一件根本不算什麽。
沉渡悲痛愤怒,拔刀正欲动手,瞥见她的身影,闭眼极力忍耐,好一会才按耐住心里的暴虐,转身离开。
「沉渡……」
沉渡睁眼隐藏住哀伤,眼神平静的看她,询问:「吓到了吗?就说妳看了会怕。」
「我没害怕。」颜芷夕摇头,紧接着,就算是半透明的光影,也能看出她迅速泛红的鼻头和眼眶,「我只是担心……还很心疼……」
沉渡:「……」
「我带妳,去一个地方。」
沉渡带着她来到隐藏在沉府书房暗室里,供奉着沉家全族的祠堂。
「当年西辰突犯边境,战争爆发,急需粮草运往边境,然而粮仓大火,一夜之间尽数烧毁。我父亲沉秉烛,被查出通敌书信,故意烧毁粮仓,洩漏兵器图,沉家全族抄家获罪,我父亲到死都没有认罪。」
「沉家一族全数问斩,只有我被我爹的徒弟自请镇守边关为条件保下,我娘临死前,要我忍辱负重,替我爹认罪,保住自己,沉家冤案才能有机会沉冤昭雪。」
「但我不愿意,被关在罪容所两年,后来太皇太后辅佐新帝临朝,我受到徐内司的帮助,替我父亲递交了认罪书……我把我父亲到死都不愿意认的罪名,全部都认下了,以此脱离了罪籍。」
沉渡转身看她,脸上神情自嘲:「我就是这样,踩着我父亲、沉家一族的尸骨往上爬,冷血无情,不择手段,爬到了今天的位置,满手血腥,一身汙浊。」
颜芷夕早就泪流满面,不停摇头。
「不是,不是这样,你没有错,做错事情的不是你。」
突然沉芷夕半透明的身影消失不见,沉渡惊愕,环视四周,皆无所获,目眦欲裂,蓦地想到什麽,按动机关冲出密室,朝着正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