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姐虽然麻烦,可近日她身边多了个行事比她谨慎许多的潘驰跟着,多方提点之下,总算不是莽撞的愣头青了,无须他多言还糟人嫌弃怠职、多事、包庇案情,颜六娘几乎成了他教妻的反面教材,说多了都是糟心不已。
面对他小心翼翼的表达嫌弃,一时忘情讥讽也会及时打住,很不自然的描补,颜芷夕偶尔会忍不住笑得东倒西歪,六姐与垂垂姐几乎每天都会上门探望她再聊会天,她们与沉渡,分明是互相嫌弃,听她们形容他生人勿近,手段凶残狠戾,冷酷无情,白无常之名,昭显他内卫府恶名昭彰,可比阎罗殿。只差没说他会生吃人了。
可她们说了这麽多,生怕她以往养在深闺不知事,现在又因为身体虚弱不能出门,怕她受到沉渡好看的俊脸蒙蔽,但是她还是觉得他好,他处处容忍、明里暗里阻止六姐不招惹大祸,对她说会保护颜家,每天耐心教她,关心她,清晨起时注意到气温偏低,会记得给她添衣,叮嘱她注意保暖。
明明听六姐和垂垂姐说着局势动盪不安,案情多发且疑点重重、环环相扣,迟迟不能得解,可任凭府外多大风雨,却丝毫泼不进府里。
他不会像以前曾听闻过旁人的夫君那般,在外受了气、受了压力,回家就把气出在妻子、家人身上,他每天回到府里都是平和的模样,吩咐下属公务的时候,虽严肃但绝不无故发怒,还总是会拨空陪她,与她讲讲话,说说外面发生了些什麽事,他虽然保护她,却不会让她作瞎子、聋子,也不会让她不谙世事。
若是晚归或者不能回府,他会差人告诉她,明明,她立场上是张相派来的人,他不是自愿娶她,可仍待她以诚。
她已经不是不知道张相是谁,以及张相对于颜家代表什麽的懵懂女孩,这些沉渡都对她解释分析过,没有因为颜家立场而对她隐瞒,只是坦诚的要求她不要搅进这滩混水,他会保颜家无事,无须理会张相。
沉府被他经营得密不透风,犹如铁桶,蝇营狗苟之辈飞都飞不进来一隻,张相压根找不到机会接触她,保她远离一切烦忧。
他明明真的很好。
不因她懵懂无知而轻视她,给足了她妻子应该有的爱惜尊重,他真的非常好。
这天,他还陪她看星星了,明明他一颗星星也看不到,她早听府医和老管家说了,他有雀目之症,所以内卫府与沉府,所到、所经之处才需要灯火通明,亮如白昼,但他仍愿意陪她赏自己看不见的风景。
沉渡不晓得自家夫人正内心暗自感动,闲聊中再次嫌弃颜六娘,这次除了陆垂垂还多了一个人潘驰,寒门与士族之争,潘驰没少上窜下跳,他想大力嫌弃又爱屋及乌,不敢过份的模样再次逗笑了她,笑着笑着,突然,她说:「夫君真好看。」
沉渡与她坐在廊下,搂着她不让她笑得摇晃欲倒,突然她安静下来,微笑看他:「夫君面如冠玉,英俊挺拔,俊美无俦。」
沉渡挑眉,面无表情盯着她,也就她敢当着他的面称赞他的脸,他统领内卫府多年,积威渐重,当世除了太皇太后与没有眼色的来罗织以外,就连贤王、永安公主、张相,都不敢在他面无表情的时候开他玩笑。
但是他盯着一点都不惧怕他的小妻子微笑着贴近,回视他的眼专注、透着欢喜,以及往常他冷漠迴避的爱慕、依恋,然后又听见她胆大包天的发言:「而且,夫君身上还很香,很好闻。」
沉渡:「……说吧,何事求我。」赞他就不必了,尤其别赞他香和美。
「没事相求。」小妻子继续不知死活撩拨:「就是喜欢夫君天下第一好看,夫君连被窝都香香。」
沉渡突然也笑了,回她:「为夫觉得,娘子身上更香。」
搓了她腰窝一下:「不盈一握。」
从她的背抚到腰:「嫋嫋婷婷。」
摸了摸她脸蛋:「肤若凝脂,花容月貌。」
双手环住她的后腰和后背,起身将她环抱起来,说道:「娇媚婀娜,冰肌玉骨。」
颜芷夕被他抱着转了一圈,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然后双手环上他的脖颈,要求他俯身低头,沉渡才要开始逗她,还是按她要求低下头来,被她袭上来的嘴唇亲了一下,然后恶作剧成功似的笑倒在他怀里。
沉渡自己都没发现此刻神情有多柔软,扶住她的头俯身吻住她的唇回敬,半晌唇分,颜芷夕面颊嫣红,双唇被他吮吻得娇豔欲滴,一小截舌头还傻傻的微露唇齿之间不晓得收回,沉渡深呼吸好几次,好不容易忍下,却听她娇娇怯怯的唤他:「沉渡……」
这是她第一次喊他的名,沉渡眉眼微动,待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被他抱着回到主屋里,都走到床边了,继续深呼吸几次,才揽着她坐下,轻抚她的背安抚她。
他怜惜她此前昏迷一年多,不愿继续多做什麽,说起来,这笔帐该算来罗织头上!要不是御察司无能,区区抓捕罪犯也能波及无辜民众,芷夕又怎会因此受伤昏迷。
延伸联想若是她醒不过来……
神情一瞬间变得冷厉復又压下,知她聪明敏锐,不想惹她误会,索性主动向她提及:「御察司,我迟早会帮妳把该算的帐讨回来。」他查过当年事发后,御察司连声慰问都没有,张相也不曾帮衬,全靠颜家自己到处寻医,思及此就怒火高涨。
去年他还一心公务,无心旁顾,虽然他知道颜家有一女被御察司误伤,不曾多管闲事,也许他差点就会与她失之交臂,闭眼后怕不已。
幸好颜家不曾放弃她,幸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