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抱枕把脸埋在柔软的织物中,轻轻吸了一口气,似乎能闻到一丝属于宋清的熟悉气息。
心里那股甜意忍不住蔓延开来,悄然融化了她嘴角的弧度。
不管怎样,宋清终于重新回到了她的生活中,这是最重要的。
又过了两分钟,手机再次在桌子上响起,江意舒有预感那是宋清的消息。心跳如擂鼓似的,忐忑间拿起手机。
宋清:[早点睡觉。]
江意舒嘴角咧开傻笑,重新躺在沙发上,胳膊撑在腰间。
江意舒:[好。]
此刻,她忽然觉得手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
周五上午。
人物周边玩具项目的工作终于接近尾声。两部门经过反复沟通,最终敲定推出Q版人物盲盒系列。以三人拍摄的照片为基础,设计师们精心绘制出各种生动有趣的表情与动作。生产部早已准备就绪,只待高层的最后确认,一周内即可投入量产。
宋清和兰兰在公司里奋战了一夜,五点钟的钟声敲响,她们才将数据整理完毕。
这场荒谬的人物周边玩具的工作,终于画上了句号。
疲惫不堪的她们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等宋清睁开眼时,已是阳光灿烂的十一点。她的脖子因为长时间趴着而有些僵硬,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缓缓环顾四周,发现兰兰不在工位。
附近的同事们正三三两两地闲聊,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香味。
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正打算点外卖,手机突然响起。
屏幕上闪烁着江意舒的名字。
江意舒:[一起吃午饭。]
宋清脑子晕乎乎的时候不喜欢靠近别人。
宋清:[我想自己吃,有点累。]
江意舒:[我不想说两次。]
宋清双手捂着脸搓了两下,想搓掉脸上挂着的不耐烦。
江意舒:[我只是想慰劳你的工作。]
强硬的压迫下给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就像是给了一巴掌又给一颗甜枣。
宋清轻轻叹了口气,她向来能够忍受江意舒的强硬,也难以拒绝她给予的甜枣。
宋清:[好吧。]
办公室的门倏尔打开,江意舒和宋清心照不宣地往外走。
只有两个人,江意舒还是选择了包间。
宋清似乎不想要别人知道她们的关系,而她们的关系已然有进展,没必要再展示给别人。
宋清的精神显得有些萎靡,江意舒看在眼里,知道此刻的她不会有什么食欲。于是随意点了几道宋清从前爱吃的菜。
宋清撑着下巴,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问:“小舒昨晚怎么样?”
江意舒放下菜单,侧头眯眯眼看着她:“你是问我还是问狗?”
宋清被她突然的幽默逗得一笑,答道:“都问。”
“她很好,我也不错,只是昨晚没睡好。”
“为什么?”宋清明知故问,忍不住想听她说出来。
江意舒笑中带了点郑重其事:“因为太想你了。”
宋清心愿达成,习惯性地低下头躲避江意舒得炙热,嘴上却没有躲: “才分开几小时就想我了?”
那么分开的七年里,你是怎么生活的呢,意舒?
江意舒微微垂眸,餐厅的灯光落在她的眼睫上,投下一片细碎的阴影。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换话题: “昨晚加班,在干什么?”
宋清放下筷子,看着江意舒有些黯淡的神色揉了揉太阳穴:“数据分析。”
江意舒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那不是你的工作内容。”
“我帮兰兰做的,她一个人忙不过来。”宋清解释着,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江意舒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扫过她因熬夜而显得暗沉的眼底,又落在她随意地将饭菜往嘴里塞的动作上。心里泛起一阵不知名的情绪,既有心疼,又有按捺不住的气恼。
心疼她的劳累疲倦,气恼她为了帮别人忙而错过她们亲吻后的夜晚。
如果把兰兰换作苏叶的话,她知道自己一定会气个半死。
心情低落间,她在工作由头上挑刺表示不满。
“你是想让兰兰轻松一点,所以帮她加班吗?”
宋清点了点头,没否认。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有一天帮不到她,她会更加辛苦?这种习惯一旦养成,对她可没好处。”
宋清听了她的质问,停下了动作:“我有信心可以一直帮她。”
江意舒一时对她无奈, 眸光微微一沉,语调稍有些软化:“你这么热心肠,那有没有想过帮帮我?”
宋清的嘴角突然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昨天不是已经帮你了吗?”
眉毛微微一挑,话语在尾处拉长,“帮”字似乎意味深长,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江意舒脸色 “刷”地一红,嘴角微抿,嗔怒地瞪了她一眼:“讨厌。”
宋清欣赏她的不自在,心底的悸动让手指不自觉蜷了蜷。
江意舒似乎突然想到什么,话题转回到工作上:“这周,高谦和李妍要合作完成项目的收尾工作。”
宋清微微抬眼:“嗯?出了什么问题吗?”
江意舒摇了摇头:“我总觉得不会这么顺利。”
宋清直白地安慰道:“不管怎么样,我们已经尽力做好了自己的工作,市场部没有什么可挑剔的。”
“市场部的确没问题,”江意舒轻叹了一声,“我担心的是公司战略问题。一个项目的收尾对于长远的方向很重要。”
宋清看着她,察觉到两人对事情的关注点不同。
中层管理者和低层管理者的聚焦点在于一个是宏观,另一个是微观。
她想宽慰江意舒,可是想了想自己的工作内容和能力,只能说:“接下里我会好好听你的话。”
不再肆意行事,以你的利益为利益,是宋清作为下位者唯一能做的。
江意舒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语气柔和下来,轻哼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