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低头夹菜,陈雾圆也尝了口蛋糕,慕斯很甜,青提带着点微酸。
酸甜入口,陈雾圆后知后觉,钟在并没有问她今天怎么忽然来店里,也没问她为什么不高兴。
可能也是因为不想知道,就顺便安慰了一下她。
其实钟在人一直挺不错的,他虽然有时候对人爱答不理,但无论是朋友还是班上的同学,他能帮就帮。
即使到现在,对她也一样。
说实话,刚才在他问之前,陈雾圆压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高兴的地方,和陈平的矛盾她早就习惯了,但钟在这么一说,好像确实让陈雾圆反应过来了些。
自己,似乎确实挺不高兴的。
就像当初高一的时候他在操场上向自己拿水那次一样,钟在的提问让情绪忽然有了个宣泄口。
陈雾圆戳了下蛋糕,说:“你安慰人就一个蛋糕?”
钟在抬眼,一副“你瞎了吗”的眼神,说:“还有一顿饭。”
陈雾圆:“……?”饭不是你要吃的吗?
陈雾圆沉默一会,妥协地接:“就一个蛋糕,一顿饭?”
钟在举着饮料罐一口气喝了半罐,问:“不然呢,你是付了九百八,不是一万八。”
“九百八不够多?宰客三百就可以打工商局电话了。”
钟在盯她两秒,出乎意料,他没生气,反而前倾身体,有商有量地说:“陈雾圆,我送你盒蛋糕你还赖上我了?”
他眼睛长得漂亮,微微下压着眼皮,显得有股认真的审视感,陈雾圆别过眼,否认说:“……我心疼我的钱,万一,吃完蛋糕心情还不好呢?”
钟在轻扯嘴角,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思,笑了声问:“你故意挑事呢?”
陈雾圆也不可能承认,就轻轻摇头否认。
钟在仰头喝酒,话说得干脆利落,不可一世,像在回答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说
“那你就,装得开心点。”
“……”
陈雾圆被他安慰几句,觉得自己花了冤枉钱之后还要强颜欢笑,实在有点憋屈了。
这样一想,心情似乎更差了。
*
饭吃到一半,钟在接了一个电话,起身说:“我去买几条烟。”
陈雾圆应了一声。
他推门往外走,陈雾圆拿出手机看消息列表,何惜文没同意陈平的安排,她发过来几条消息
【今年回外公家】
【把我的话截屏发给陈平】
【你姓陈没错,但何家也给了你股份】
【陈平不是说他陈家随便拉出来一个小孩也能继承股份吗,既然这样,还要你回去干什么?】
【你就怎么对他说,顺便问问他警察局的保证书还没写够吗?】
陈雾圆拉到最后一句话,瞬间握紧了手机,脑海中绷了一根弦,正在缓慢上紧。
她像缓解情绪般塞了口青提蛋糕。
青提的酸味在口腔中蔓延,陈雾圆手指点在最下方的消息上,想删除,但停了好久,还是直接截屏,转发给了陈平。
片刻后回复【发了。】
她紧跟着发【以后你有什么事就直接和他聊,别让我传话。】
同样的话又发给陈平一遍。
放下手机,陈雾圆忽然没了胃口,她垂下眼,还是打算把青提蛋糕吃完。
勉强吃了几口,身后店里玻璃门上挂着的铃铛响动,钟在进来,走到陈雾圆身边放下一个纸袋,白色的标签上写着“奶油曲奇”。
陈雾圆抬眼,钟在走到对面坐下,把买的烟放在桌上。
六条玉溪,两条软中华。
他拆了条烟,朝桌上的纸袋轻抬下巴说:“额外送你。”
表情很随意,好像送这东西就是顺手的事,比他当年的态度还轻巧。
陈雾圆没想到他会送这个,一下愣住。
或许,钟在早就从高一那场似是而非的暧昧中走出来了?他身边不缺女生,何况钟在也不是那种缺了恋爱生活就转不下去的人。
如果钟在仅把她当成一个从前有少许渊源的普通同学似乎也不错?
刚烘烤出来的饼干隔着纸袋还能感受到热气,陈雾圆收敛情绪,说了声谢谢。
钟在拆了烟盒,拿了一盒,塞进外套口袋里,剩下的还放在袋子里,闻言点点头。
这顿饭吃到了很晚,直到陈雾圆吃完蛋糕,钟在去前台扫码付钱。
他手上拿着自己没喝完的啤酒。
付完钱钟在到外面等车,他腰上的伤没好,靠在一旁的路灯旁。
晚上街上都没人,连车辆都寥寥无几,钟在问:“一会回家?”
陈雾圆说:“嗯。”
钟在一手拿着饮料罐,另外一只手无聊地玩着烟盒。
他视线扫过陈雾圆,把烟盒递给她:“会抽吗,来一根?”
陈雾圆没想抽,她瞥了一眼钟在手中的二十七八块的玉溪,说:“我要软中。”
钟在:“……”
他似乎勾了下嘴角,把烟盒塞回口袋,仰头把剩下的啤酒喝完,捏扁易拉罐,扔进垃圾桶,从善如流,拿了盒软中华。
拆封,递到她面前。
陈雾圆伸手拿,刚接触到烟,钟在忽然反手,烟盒抵压住她手背。
“还真抽?”
陈雾圆见他没真想给,就收回手,说:“不抽,不会。”
钟在也没打算抽,他又把烟盒收起来,附和着说:“嗯,别抽烟,对肺不好。”
陈雾圆想起之前在宋杰锋朋友圈里看到的视频,有人在给钟在递烟,她问道:“你会抽烟吗?”
“会,”钟在说:“初中就会抽,怎么了?”
“没怎么,你不抽一根吗,”陈雾圆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她注意力没法集中,脑海中闪过在校园墙上看到的照片,说:“没见过你抽烟,好奇。”
钟在生平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沉默一会,凉凉地说:“我还会抽人呢,用不用也给你抽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