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在的项目在最后,和高一时候一样,五千米长跑,而且是三个年级的学生同时比赛。
一中这个特色项目曾经一度被市区高中盘点为“运动会消灭学生计划之首”,这个称号直到后来隔壁高中被社团忽悠瘸了,出了一个拳击比拼才被易帜。
不过五千米长跑之所以能够在市一中学生怨声载道中长存,也必有过人之处,它的优点说起来也十分匪夷所思,就是奖牌非常好看。
冠军是一个小狗形的粉金色奖牌,亚军是粉银色,季军奖牌被换成了粉蓝色。
就是靠着这个不入流的优点,五千米一度成为了运动会最受关注,最火爆的项目,是全校情侣的必争场合,每个参赛的恋爱人都抱着为自己对象送一块奖牌的想法。
陈雾圆入学那一年,高三一对情侣同时参赛,一金一银,在校园墙上大炫三天。
而有些没谈恋爱的人参加这个项目心思也十分单纯,“好好好谈恋爱是吧,送奖牌是吧,你看你能拿到吗,奖牌都给你拿了看你们这些臭情侣还怎么送。”
再加上一些本来浑水摸鱼却莫名其妙拿了奖牌的,一些被强制参加的,五千米长跑可以说是运动会上最热闹的项目。
钟在高一的时候也参加过,而且毫无意外,在一群体育生情侣之间拿了第一。
五千米毕竟是长跑,跑完很累,边上的学生基本都成双成对,钟在身边却没人陪。
高二那一年校方时间安排的有问题,本来群体的趣味运动会要在长跑前,今年同时举行,本应该负责送水的学生去参加项目了。
钟在的朋友基本都是后面的男生,一人身兼数项,也不能来陪着他。
他沿着操场走了一会,估计太累了,也没去拿水,躺在草坪上,陈雾圆注意到他脸色很红,陈雾圆在树荫处,想着一班的人真粗心,长跑居然丢下运动员,不安排志愿者陪着。
但毕竟,钟在有一张帅脸。
没一会几个女生过来给他送水,莫名其妙,陈雾圆居然松了一口气。
可是钟在不接,不知道说了什么,他起身就走,换个地方接着躺。
重复了好几次,钟在没接任何一个人的水。
陈雾圆看着他拒绝了一个女生,往旁边走,T恤几乎被汗水湿透,脸上也都是热汗。
她心想,傻缺,真傻缺钟在,
到底在死犟些什么啊?
渴死你算了。
当时虽然已经分班了,但陈雾圆还是同情心发作,她跑去更衣室换了身衣服,穿了长裤,外面套了件外套和志愿者马甲,顺便还带了口罩和帽子。
但是等出去,钟在已经回到一班的位置上了,隔着人群,陈雾圆看见他在喝水,也就作罢。
想起这件事,陈雾圆理了理情绪,倒了一杯温水给钟在。
钟在正给人回消息,玻璃杯落在桌上的声音引起他的注意。
陈雾圆说:“给你的。”
钟在哦了一声,拉长调子:“你给我倒水?”
这个语气,陈雾圆总觉得他想问的其实是,“你给我倒水?里面下毒了?”
“嗯,给你的,”陈雾圆忍气吞声,说:“听说喝酒喝太多容易中毒,万一真有事不好解释。”
钟在好像跟她较劲一样,陈雾圆这样说他反而微扬嘴角,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他唇形不错,笑起来嘴边有道小括号型的笑线,一下冲淡了身上的冷峻桀骜感,反而显得少年气十足。
其实赵为说的没错。
钟在是应该多笑笑,他适合微笑。
陈雾圆搭话,问:“今天下午你在教室门口说了什么话,没听清?”
钟在困惑挑眉:“我下午说的话多了去了,哪句?”
“五点多,快放学的时候,我站在楼梯口。”
“不记得。”
怎么可能不记得?!
“我对你笑,”陈雾圆提醒说:“然后你表情跟被人打了十几拳还要忍气吞声没地撒气,强颜欢笑接着还给人端茶倒水一样,记起来了吗?”
钟在没说话,陈雾圆更加无所顾忌地接着说:“就你脸色很差……”
“记起来了,”钟在打断她,点点头。
陈雾圆问:“你当时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钟在似乎在深思,半天,偏头说:“我说你笑得挺好的——”
他声音温和,带着淡淡的哑,气息混着若有若无的酒精气,陈雾圆心脏骤然一落,没想到钟在会这么说。
陈雾圆也不是什么斤斤计较的人,别人夸她她也特地露出微笑,真心表示感谢:“原来是这句,谢谢,没想到你还懂的……”
欣赏。
钟在举起水杯,慢条斯理接下半句:“——跟脑残似的。”
陈雾圆:“……?”
她下意识收起微笑。
服了,
我真后悔刚才没在水里下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