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彤望着他皮球般飞舞的身影,十分解恨,巴不得多看一会儿,苏芳像是体恤她的心情,足足拍了几百下才收手。
吴沛似压扁的青虫狠狠摔落,击起一片尘土,伤得不重,但被戏弄的屈辱和皮肉创痛已令他萎靡不振,灰头土脸爬起来逃走,立刻被脚下浮现的法阵困住了。
他见苏芳、古怀熹、秦不羁父子、王霸还有司马琨几人相继现身,明白自己着了他们的道,不敢对苏芳发作,先大骂秦不羁:“老秦,你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算计我,亏我还把你当兄弟!”
苏芳隔空扇他一耳光,吴沛的脸像被马蜂蛰过,即刻肿得老高。
苏芳詈骂:“苍蝇不叮无缝蛋,你不作恶岂会中计?”
她快步逼近吴沛,眼神如冰刀,割得他浑身发疼,脑袋一个劲儿往后缩。
“记不记得老娘上次说过,再让老娘逮到你盗取女子元婴,就把你炼成血尸。”
吴沛牙齿打架,苍蝇似的飞快拱手求饶:“大姐我知错了,再也没有下回了,您发发慈悲,多给小弟一次机会!”
众人都乐见此景,王霸连和司马琨吵架的帐一并算他头上,插嘴恐吓:“老六,你可知这小丫头是谁?她是夏炎新收的干女儿,要是被夏炎知道你刚才干的坏事,他会如何对你?”
吴沛像遭雷劈了,惊木片刻,转向苏芳哭丧:“大姐,小弟明白了,一切照您的指示做,您让我干嘛我就干嘛,敢有半点违拗,任凭处置!”
苏芳哼他一鼻子,让秦不羁把儿子抱过来,指着吴沛问秦万岁:“万岁,你说此人该不该杀?”
秦万岁拼命睁开双眼,只剩眨眼的力气。
吴沛怕苏芳会错意,仓皇吼叫:“万岁,你可别害六叔啊!六叔给你治病还不成吗?”
苏芳又问秦万岁:“万岁,你要是求我不杀吴沛就再眨眨眼。”
秦万岁果然又眨了下眼,吴沛呼出一口长气,沮丧地坐倒在地。
为这孩子洗筋伐髓至少耗费他十年修为,他本性铿吝,如同巨额积蓄将遭打劫一般痛心。
苏芳冲他冷笑:“若非万岁求情,老娘绝不饶你。你给他治病是你欠他的,回头可别以恩人自居。”
吴沛下巴连点十几下:“是是是,小弟一定治好万岁的病,不止这次,以后但凡他开口,我都答应!”
冉彤暗爽不止,心想苏芳行事疯癫,手段也出格,但对付吴沛这种恶人,还真得下狠手。
众人就近找了一处清净的山谷扎营,苏芳布下防御阵,用三道坚固的屏障围住营地,彻底隔绝外界干扰。
“老娘替你们护法,快开始吧。”
秦不羁等人以五芒星的阵形围坐在秦万岁身旁,将儿子托举到半空中。
王霸招呼冉彤到他身后站着,说:“接下来场面难得,你可得看仔细了。”
冉彤屏息凝神观看,只见这五位法力超群的极境后期大修士各自运功,周身泛起不同颜色,分别代表五行之力的光芒。
秦不羁是青色的木气,古怀熹是赤色的火气,王霸是黄色的土气,司马琨是白色的金气,吴沛是黑色的水气。
五色光芒交汇,仿若绚丽的彩虹将秦万岁笼在其中。
秦万岁浑身战栗,皮肤下有无数细小的光流涌动游走,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强烈的灵力在空气中弥漫,冉彤注意到四周的植物正加速生长,矮小枯黄的植株看看长成一丈高的大树,仿佛吸取了多年的天地精华。
她心下震撼,感叹这五人的功力集合起来竟有起死回生之效,不知道自己几时能达到这种境界。
经过一天一夜持续传导,秦万岁的脸逐渐恢复血色,呼吸平稳了许多。
待到五人收功,秦不羁不顾疲劳,凑上去问:“万岁,你感觉如何?”
秦万岁已能开口说话,点头说:“有劳长辈们费心,孩儿好多了。”
话未完,他突然皱眉苦脸,哇的喷出一大口血。
众人大惊,急忙近前查看,发现他们注入到秦万岁体内的灵力正在解体,一股异常的力量不断分裂、瓦解着它们,持续下去秦万岁将会爆体而亡。
“这是怎么回事!”
秦不羁抱住儿子,急得想撞墙。
古怀熹紧盯秦万岁,双目绽放锐光,沉声道:“方才一人的灵力里混入了有毒的阴气,导致散功。”
秦不羁闻言怒问是谁干的。
吴沛眼珠一转,指着司马琨尖叫:“一定是他!这里只有他天天和毒物打交道!”
司马琨勃然大怒,铁青着脸骂他:“你他娘的少血口喷人!”
说完毫不犹豫咬破指尖在掌心画出一道血咒,啪地拍在脑门上,瞪眼厉吼:“我司马琨以血为誓,若对秦万岁下毒之人是我,即刻叫我经脉寸断,化为脓血!”
血咒闪着红光消散,立誓人安然无恙。
司马琨冷冷注视吴沛,鄙夷道:“看清楚了?你司马大爷可不是只会耍阴招的小人。你可敢学我下咒自证!?”
他用恶咒赢得了清白,冉彤肃然起敬,觉得此等耿直磊落的人值得交往。
苏芳闻声赶来,如电的目光扫视过秦万岁全身,鉴定:“这不是普通阴气,是恶妖的妖力!”
她转身揪住吴沛,拎小鸡一样将他提了起来。
吴沛梗着脖子叫嚷:“大姐,我什么都没干啊!”
苏芳毫不理睬,掏出他的储物袋搜查,从中找到半颗妖丹,上面残存的妖气与秦万岁体内的妖力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
她将妖丹举到吴沛眼前,脸似厉鬼。
吴沛浑身瘫软,脑门不停淌汗,结巴招认:“上个月我猎杀了一只化形水母妖,炼化妖丹时不慎沾染了妖力……我就是顾虑这点才没答应为万岁治病,可你们硬要强迫我……”
王霸跺脚怒斥:“你真有顾虑何不早说?我们有的是办法帮你祛除妖力,就是你自己也并非办不到。我看你分明存心害人,想弄死万岁,以后就没人烦你了!”
秦不羁暴跳如雷:“畜生!我儿子要有个好歹,你也别想活!”
他转身扑到苏芳脚下,惶悚哀求:“大姐,求您救救万岁!”
此刻,秦万岁的皮肤上已浮现突起的血管,犹如一条条即将冲破堤坝的河流,翻腾蔓延,这是爆体的前兆。
苏芳摇头叹气:“到了这地步我也没法子,只能杀了姓吴的给万岁报仇。”
吴沛魂飞魄散,尖叫哭嚷:“大姐,我是冤枉的!我是冤枉的!都是你们逼我,我要见君上!我要见君上!君上救命啊!君上!”
秦不羁抱着秦万岁泪雨滂沱,嘶哑哭喊:“万岁,爹没用,救不了你……”,他忽然抬起头望空疯吼:“死鬼娘们,我们的儿子要死了,这下你满意了吧?这下你满意了吧!”
古怀熹不忍地拍着他的肩头,低声劝说:“老三,万岁这样太难受了,让他走得轻松些吧。”
秦不羁痛哭流涕,紧紧抱住儿子,不许任何人碰他。
凄惨景象令冉彤揪心扒肝,努力转动脑筋搜寻阻止悲剧的方法。
苏芳冷着脸制住秦不羁,硬生生从他怀里夺走秦万岁,让古怀熹动手了结这一切。秦不羁拼命挣扎,疯狂向儿子伸手,想抓住他逝去的生命。
王霸和司马琨一个伤心垂头,一个背转身去。古怀熹看着不停呻、吟的秦万岁,苦涩安慰:“万岁,是我们疏忽大意害苦了你,二叔这便帮你解脱。”
他抬起右手,食指聚集灵力,只消运功秦万岁就会毫无知觉地死去。
“不要啊!”
秦不羁的哭喊震动山野,拖着长长的尾音,犹如经久不息的风暴。
一个闪电般清脆的声音在古怀熹出手前及时穿插进来。
“等等!我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