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弄明白曲调是怎么回事了,那词呢?
她翻了翻近日整理出的信息,发现倒是没有这方面的论调,大概是虚灵和帮他那人都觉得改动词太过于明显,容易被发现是栽赃陷害。
不过倒是有人借此机会挑头说,长晓所写的词云里雾里,不知所云,整首词散发着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病态气息。
不管这人是不是虚灵安排的,对此言论,文落诗内心翻了无数个白眼。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荒谬的事情。比如,一些少有情感波动的人,有意无意间为了掩饰自己的空虚,就去给别人所写出的细腻而深刻的文字起了个名,叫矫情。
写文章也是这样。所以,这些年她一直在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愿意且能动笔的人不多,要相信自己比别人有更丰厚的情感。或许比别人活得更累,可精神却一定更富饶。
至此,她对“证据”的分析告一段落。忙了一上午,文落诗觉得自己头晕脑胀,干脆解了衣服,去床上闭目养神躺一会。
她绝对猜不到,前楼发生了什么。
*
何掌柜得了文落诗的意见,回到楼里去招待那商人,满面憨笑,说他上面的人很乐意接待这份生意。
他正欲带那商人去楼上雅间谈话,那商人忽而疑惑道:“何掌柜,你刚刚不是说你们主子刚好不在楼内吗?那你这准信,是从哪里来的?怕不是你装作去后院跑了一圈,擅作主张来搪塞我的?”
商人嘛,为了万无一失,多疑已经成为本性。
何掌柜心中暗道不妙,而如今扶桑楼正处水深火热之中,他又不能泄露过多。
他本想编个瞎话,说主子已经从后门回来了,但一想到万一等会主子真回来了碰上,或者出了什么岔子就不好了,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可是再犹豫不接话,商人必定更加起疑。
于是,在商人分毫不差的炯炯目光注视下,何掌柜心一横,表面上故作轻松道:“我们夫人在呀,夫人亲自发话说的,扶桑楼很乐意与您谈这笔生意!”
那商人一听这话,自然不再起疑,与何掌柜一起上楼洽谈。
反正他也不知道夫人是谁。
大约在这时,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文落诗忽然打了个喷嚏。
好奇怪,是不是屋里太冷了?
她往炭炉中又扔了几块炭,便回到床上,阖上眼睛开始午睡。
*
傍晚时分,扶桑楼里宾客尽散去。将要熄灯之时,长晓一身冷气回到扶桑楼,何掌柜立刻赶来嘘寒问暖。
长晓面色清冷,不带情绪:“我听人说,有个大商贾来谈生意?”
何掌柜立即道:“谈妥了,下个月我来安排,主子放心。”
长晓若有若无“嗯”了一声,声音中沾满风雪的气息:“我不在,你自己拿的主意?”
何掌柜早已准备好了话,此时坦然以对:“我说主子不在,让他稍等,去后院问了文姑娘。文姑娘说可以接这笔生意,一切照常运作,免得让外人起疑,以为扶桑楼近日遇上事情了。后来我就回到前楼,和他继续谈了一下午,谈妥了。”
长晓对他办事倒是极为放心,不过,一下听出了重点:“你先说我不在,后来又回来继续和他谈,他没起疑?”
何掌柜心里发虚,讪讪道:“我随便扯了个借口,说……”
“把你当时的原话和我说一遍。”长晓眼睛一眯,刹那间,不怒自威。
何掌柜心中大呼救命,他已经尽力了,但什么都瞒不过自己家主子。在长晓冷淡的眼神直视下,他干脆咬咬牙道:“我和他说,我们夫人在,夫人亲自发话同意的。”
说完,他抱着赴死的心情,等待肃杀降临。
不料长晓微微一怔,转而嘴角上扬,冰冷的眼瞳中忽地涌起笑意:“干得漂亮。”
这回换作何掌柜愣住了,像是没想到主子竟是如此反应。
他犹豫着,还是开口道:“主子,文姑娘她好像并不……”
“我来跟她说,你不用担心。”长晓不再停留,朝扶桑楼后门走去,绕过柜台时,又回头对何掌柜开口道,“今日辛苦了,做得好。”
目送着自己家主子回了后院,何掌柜深深松下一口气。
谁理解他那一刻有多害怕!
不过,从这时起,他是彻底知道自己家主子对文姑娘有意了。可是文姑娘怎么想呢?看她今日里清清淡淡置身事外的样子,这事怕是不太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