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才知道啊。”长晓眼神凉凉的。
“你不太喜欢我经常提及他?”
“你觉得呢?”
文落诗不明所以,只是皱眉:“行,我以后少提。”说罢,她又忍不住补了一句,“你这么在意做什么?我又不喜欢他。”
说完,她心下一空。
我为什么要跟长晓这么说?
长晓也是愣住,眼神有些游离:“为什么和我这么说?”
好尴尬。文落诗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特别是,现在他们两个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同坐在一个封闭的小空间里,还挨得极近。
空气安静许久,长晓忽然轻笑出声:“又不愿意看我了?”
文落诗这才悻悻回过头,双眼耷拉着看向长晓:“现在看你了,满意了?”
长晓懒得理她,转移话题:“方才麦芽糖说,麦穗长老一万岁有余,我在想,这或许解释了他为何会区别对待寒声和参商的客人。”
文落诗接上话:“没错,我也是这么想。”
长晓看向茅草屋唯一的窗子方向,道:“若是麦穗长老万年居住于此,且深度传承着祖先的思想,那他确实会认为第二重天上的人更有优越感。”
文落诗摇头叹气:“老一辈的人,若是恪守那套老古板,恐怕会一直坚持,听不进去劝的。”
“落诗,”长晓抬头,温声道,“尽力就好,我们又不是为了感化他人而活着。”
文落诗十分认同:“晚上出去打听一下怎么回事。不管如何,有了这个歇脚之所,我还是很感谢他们的。”
长晓望了望屋内,神色有些复杂。
“放心,我没忘我谎报了来处。”
“嗯,要我我也这么做。这件事之后再想办法。”
文落诗心下疑惑,长晓像是有些心不在焉。她便也寻着长晓眼神的方向望去,目光最终停留在屋内最里面的茅草床上。
电光石火之间,文落诗暗叫不好。
她明白自己为何总是隐隐觉得奇怪,也明白长晓为何一直这副神色了!
麦芽糖去找麦穗长老一同休息,但如今整个小小的茅草屋内,只剩下了她和长晓两个人。
而且,好像还只有一张床,一床被子,一个枕头……虽然被子和枕头都挺长的,够两个人睡。
她是跟长晓“同居”过,她也不在乎,但是,那仅限于两个人分开两张床的时候。
“我睡地上,”长晓看文落诗的眼神变化,便知道她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我有足够的魔气护体,不会着凉。”
“不行!”文落诗几乎没经过思考,脱口而出,“你一个锦衣玉食惯了的人,怎么能睡地上?倒是我,从小无数次颠沛流离,什么恶劣条件没经历过,睡地上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我睡地上就行了。”
长晓惊呆:“你……什么叫我……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姑娘睡地上?不行。”
文落诗“啧”了一声:“别跟我在这里来怜香惜玉那一套,也别跟我讲男人应该怎么怎么做那一套。我都不吃。”
长晓忽觉词穷,一时间眉头紧锁:“总之不能让你睡地上。”
文落诗撇嘴,见长晓有苦说不出的样子,甚是好笑。她走到茅草床前,认真看了下被子和枕头,忽然打趣道:“其实,被子和枕头都挺大的,够两个人睡。”
她纯属开玩笑,没想到长晓竟然回应了。
“其实,我可以的。主要看你。”
文落诗这回完全惊呆了:“长晓,你确定你说的是人话?”
长晓十分自然点头。
“你不仅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还要同床共枕?”文落诗瞳孔睁得大大的,仿佛第一次认识长晓。
“你不是从来不在乎这些吗?”长晓忽而一笑。
文落诗张着嘴,好久没说出话来。
“我……我是不在乎,但你也不在乎啊?”
“嗯,我不在乎啊。”
文落诗彻底闭嘴。
她终于觉得,自己这么多天,遇上一个疯子。这个人表面沉静平常,内心却是比自己还疯狂。
长晓倒是一直很镇定,语气含笑:“这么多天,在森林中,你我都是休息在一起的。有时候靠着两棵树,也是挨得极近。只不过是从树下换到了茅草床上,本质上没什么区别。”
文落诗气得咬牙。
区别大了!他竟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告诉自己,区别不大!
“你要是不愿意,那就我睡地上。这个话题就此打住。”
长晓眼底如同一阵火光划过,笑意跳动着,期待文落诗的反应。
文落诗对他无语了。
她闭上眼睛,努力平复了情绪。
“算了,我同意,你跟我一起来茅草床上睡。”她嘴角狠狠抽了抽,“不然,万一你生病了,还得我照顾你。”
长晓很满意这个结果,颔首。
两人休息了一会,天色就渐渐黑下来。文落诗把床收拾好,长晓则坐在屋子中间的蒲团上没动,仔细看过了屋中的每一处。后来,他不知何时拿出几颗夜明珠,念诀点亮,在屋内摆好。
文落诗刚躺在床上,全身上下摆成一个“大”字,就听见屋外开始涌出阵阵话语声。
“一会再睡,”长晓走到床前,很想纵容她闭上眼睛睡觉,却见她忽然睁开眼睛,便狠了狠心道,“先出去看看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