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服了眼前这个姑娘了,真没见过像她一样不开窍的!
正当他郁闷得咬牙之时,文落诗忽然凑上前来,甜甜道:“我开玩笑的,我刚来的时候,听到你那时的音正好慢了半拍,是不是感受到我的气息了?”
长晓脸色稍缓,目光幽然:“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文落诗当然知道,他只是嘴硬不说。她笑盈盈道:“走哦,去吃饭,还去第一天来寒声时去的那家酒楼,我想喝他们家的豆浆了。”
她转身就走。
长晓则故意静立不动,嘴角向下一扯。
文落诗觉得后面人不动,便转回头来。一束阳光正好斜斜照在她的右颊上。她的脸半明半暗,让人难以看清,可她沐浴在光芒之中,安然而美好。
“你不来,我就回山洞里继续修炼喽!”
说着她就要施法飞走。
长晓一把抓住她的衣袖:“是不是在你眼里,我还没那豆浆重要?”
文落诗被长晓一拽,险些没站稳。
她认真思考了很久,斟酌道:“如果在修炼之余,你和豆浆只能二选其一,那我确实会选豆浆。”
长晓失语片刻,最终笑着摇摇头,衣袖在空中扬起,指尖一道强烈的蓝光涌出,将他和文落诗一同卷走,飞去了文落诗心心念念的豆浆之所。
*
说实话,文落诗这顿饭吃得心事重重。
一来,她动不动就抬头,偷偷看一眼长晓,思索他方才的一番举动。
他们走进大堂之时,长晓说这顿饭他请,文落诗当然不同意。转而,长晓叫来店小二,要一间雅座,文落诗一听吓坏了,她可不想让长晓花这么多钱,她就想在大堂里随便吃个饭而已。
特别是不想让他把钱花在自己身上。
结果呢,长晓不顾她所劝,要跟着店小二上楼梯。文落诗站在楼梯口不动,结果,她没想到的是,长晓径直走过来,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上了楼梯。
……就像之前她拽住长晓的胳膊一样。
最尴尬的是,大堂里不少人在看着。由于长晓露过几次面,不少人都认出了他,见他如此宠溺地把一个姑娘拉着上楼,大堂里卷起了一阵滔天巨浪般的讨论。
文落诗只得摇头叹气,配合着被长晓抓着胳膊,跟上他的脚步。
她的内心是无助的,但是她还真说不出什么来,毕竟她之前三番五次地这么抓长晓的胳膊,长晓都默认了,也都没说话。
算是扯平了。
二来,这个酒楼的位置与欲晓书局极近。她自从交稿后,就渐渐忘却了时间,好像终于得到了一种久违的休息,不用在每日被事业缠着苦恼。如今的她,只需要干等着书局的消息,在此期间,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努力。
但是,那个宣判生死一样的日子就快到了。她知道或许审稿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只不过她一直以修炼为由,不敢去书局。
与其说不敢去面对这个结果,倒不如说她害怕被拒稿。
虽然她嘴上说着自己不怕,但若是真正被拒稿,她说不好自己会是什么心情。
长晓自然看出了文落诗的不对劲,也不打扰她,只是趁着她发呆愣神的时候,给她悄悄把豆浆施了个法,加热一点。
待文落诗无意识地拿起那杯豆浆,送到嘴边,才恍惚看了长晓一眼。
“多谢你。”
长晓倒是平静:“你这是有多大的心事,连豆浆都不好好喝了。”
文落诗叹气:“所以你刚刚为什么抓我?”
“要听实话吗?”
“当然要。”
“想让你好好吃顿饭,觉得你太累了。楼下闹哄哄的,只会让你更累。”
文落诗抬头:“我总觉得你还有话没说完。”
长晓静了一会,低声开口:“是。”
文落诗许久没听过长晓如此低沉的语气了。她握着豆浆的杯子,手却是一僵。
“我之前说,等常绫的事情结束,我们就不要同行了。也就是说,这顿饭可能是最后一次你我一起吃饭。”
文落诗只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晃过去了。
这么多天,他们谁都没再提这个话题,颇有默契地装作没有这事一样。但是事到如今,再逃避也没有用,时间会继续向下走,该来的也总会来。
“长晓,”她轻轻开口,“这段时间,我真的很感谢你在身边。其实你想多了,接下来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你我都不会离开寒声,直到寻光在此处的演出结束。所以,若是想一起吃饭,还有很多机会的。”
她没有给出正面的回答,因为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她还是补了一句:“放心,今日这顿饭,之后我一定会请回来。”
她有些想哭,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她甚至不知道,不愿意跟长晓继续同行,是怕他耽误自己,还是怕自己耽误他。
那顿饭之后,文落诗重新回到了郊外的石洞中,没日没夜地修炼,好像要牟足了一股劲,想要让自己再强一点,才能获得一点自我安慰。
一个月后,她只是在暗中去看了寻光的路演,并没有现身。
她也看到了长晓游离的眼神,像是在想,她怎么今日没来。
她不知道心里为什么难受,但她知道,自己现在没时间伤春悲秋。
这次进城,是因为收到了欲晓书局的来信。
昨日,那道黑影飘到她面前之时,她迟迟没敢伸手去接。仿佛打开那道来信,要花光自己所有的勇气。
她挣扎了许久,最终一闭眼,双指在空中一挥,打开了这封来信。
出乎她意料,来信并没有写明书局的意思,只是叫她去一趟现场。
于是,路演还没结束之时,她便继续隐着身形离开了。
挣扎许久,她想好了无数对策后,终于踏进了书局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