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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弦断之音谁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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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长晓答道:“那倒确实,你考虑得周到。”

说得好像文落诗真的算半个春庭酒楼的东家一样。

见文落诗不说话,长晓又问道:“所以,你昨天真的没事?”

文落诗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但心中有股奇怪的感受。这么多年来,真正关心她的人屈指可数。面对突如其来的真切关心,她有点招架不住。

她摇摇头,尽量不去直视长晓的眼睛。

“我真没事,”说着,她把目光转向桌上的茶杯,拿起来绕到面纱下,喝了一口,“不过,这次确实是我第一次直面跟人动手。”

长晓看了文落诗一眼,略有深意。他很聪明,一下子听懂了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

这是第一次跟人动手,意味着以前她遇上这种事都没动过手,只靠自己默默隐忍。

而“第一次”这个词,往往会用在感慨以前“太多次”的时候。

不过,她既然没明说,自己也没必要戳破痛处。

“昨日下午我在另一家铺子查账,听到打斗的声音,便出门查看,看到天空中出现了不少异象。我当时只做好奇,因为能使用这种融合不同道业的术法之人,少之又少。现在看来,文姑娘的确厉害。”

文落诗心中一笑,暗道果然,他能看出自己所用术法的路数,不愧是融雪之人。当场的大多数人估计不知道她究竟是如何取胜的。

融合不同道业的术法往往是施法者自创的,昨天那一套,便是文落诗靠这些年的积累悟出来的。

她是露烟道不错,但绝不是很多人刻板印象那种,因为修不懂别的道,退而求其次才选择的露烟。

她是真的每一道都能修,只不过她选择了露烟。

长晓接着道:“以法器执笔,乃露烟专属,而你又在执笔之时借用了澄澜的符咒,最终使出的却是沉碧的御水之术……而这御水之术也不算普通,你将全城的积雪转化为冰凌,这算是极为古老的术法了,只有远古时期的大战中有出现过,所以,大概是你从那些榴火之人所著的追溯过往的书中读到的吧?”

这一席话落,文落诗震惊到僵住,久久没能说话。

长晓看着文落诗一脸惊呆的表情,没忍住,顿时笑了出来,漫不经心:“文姑娘,我有哪一处说错了吗?”

他居然从头到尾,每一处都说对了。要不是早就知道长晓修为极高,知识也极为渊博,文落诗甚至不敢相信,有人能把自己那一套乱糟糟的术法这么清晰地解读出来。

她木木地摇了摇头,深深叹一口气:“你这也太厉害了,明知故问啊。”

长晓笑道:“厉害的是你,毕竟你这一套术法,创得很妙。可有名字?”

“我曾经随便起过一个名字,叫 ‘绘澜唤碧’。”刚说完,文落诗一下子想到,面前坐的可是一个修为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融雪之人,她哪里敢接受这番夸赞,连忙补充:“其实是碰巧了,昨日下雪,满城积雪,我正好拿来用了。若是平日未逢大雪,就只能凝结空气中的露水了,威力会减少大半。”

长晓没说话,只是继续笑着。

他心中明白,她是下意识地拒绝接受别人的夸赞。大概在她心中,她这些年,一直是低着头的。

见长晓不说话,文落诗只好想办法扯开话题:“你不是要写曲吗,大冬天的,怎么来茶铺了?”

长晓抬头,看了看人潮熙熙攘攘的街道,开口:“所谓创作,重在下沉。最好的乐曲,并非高层社会的奢侈品,而是市井巷陌中广为流传的小调。”

文落诗疑惑:“那跟你喝茶有什么关系?”

长晓答道:“我随便找了个茶铺,静下来,认真看看街上不同的人,从他们身上得到灵感,才能写出下沉到他们身边的曲子和词。”

文落诗心想,我当然知道艺术来源于生活,但是你这也太自视清高了。

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长晓笑道:“所以,我通常不对外说出自己的身份,只当自己是个过路的寻常人,穿梭在街巷中。”

看着那双如月般静美的眼睛,他顿了顿,接着道:“不过,我以前都是独自一人游走于各个城池之间,从来没有主动约过别人。文姑娘,你是第一个。”

“啊?”文落诗听懵了,“就因为我差点撞了你的车?”

长晓失笑:“不是这个。”

文落诗百思不得其解:“那为什么是我?”

长晓沉默一会,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定。

忽然,他对上她的眼神,沉静地说道:“因为我觉得,我们似乎是一路人。”

文落诗没接上这话,两人之间,又沉默许久。

街上叫卖声此起彼伏,有老者匆匆穿梭而过,有孩童举着冰糖的串串红跑来跑去,有三三两两并肩而行的人,也有不折不扣的低头走路的独行者。小铺前写着“茶”地那块布好像有些褪色,随着冬年中的冷风一起一伏,飘忽不定,没个着落。转而又有客人光顾茶铺,店小二过着厚实的头巾,迈着小碎步跑出来迎接。

终于,文落诗斟酌许久,开口:“我怕是不大理解。毕竟,这么多年,我一个人待惯了。”

长晓却没有直接看向她,而是看着街上的人潮熙攘,仿佛有些心不在焉:“无妨,慢慢来。”

文落诗知道,这回真的聊不下去了,也绞尽脑汁想不出话题了。

毕竟她也算个文人墨客,肚子里有些墨水,以前面对别人,她总能想出各种话题,见不同的人,能有不同的谈资,所以她认识的人,大多都觉得和她聊天很轻松。

可是面对长晓,她连续好几次发现,自己无法把天聊下去。她总觉得,此人不怒自威,虽然总是淡淡笑着,身体周围却萦绕着令人不可靠近的冷气,好像自己随便东拉西扯、抛出一个不相干的话题,对他是一种亵渎。

她干脆不想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也开始学着长晓的样子,看向茶铺外的街道。

好巧不巧,她刚一转头,就看到一抹再熟悉不过的紫色影子,怒目而视前方,疾行着。

而这道影子,恰巧走到了一个穿戴单薄的小姑娘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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