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该继续埋头向前走的,将那东西找到,交给降谷零,然后告诉他真相,再去跟命运较劲,去试图改变一切。
但她在哭泣。
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女孩静默地站在雨中,站在他的对面。背景音只有雨水的沙沙声,云雨将他们两人打湿。
要不,算了吧。
他突然想。
千百次的回避,或许他已经错过了千百次的这番场景。
他以为克服自己的不忍,是离开去寻找出路的唯一关卡。
但不是。
更多的痛苦留给了被不明不白扔在原地的人。
命运的改变有其代价,但他还没能挑衅命运,它的惩罚就已经降落在现在正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女孩身上。
要不,算了吧。
他松动了。时间与记忆积攒的负担顺着她的泪水把他的执念冲破,他想,清醒地看着一切走向结束也没什么,他并不痛苦。身边有并肩而行的人,他不痛苦。
他犹豫了一会儿,决心跟她回去。
“香......”
“啪。”她突然松开了手,掌心收回时与手臂相撞,发出不明显的声音。
两人都没有说话,雾刀愣愣地看着后退一步的她,茫然无措。
而后女孩转身。
天空之下雨幕空旷,两个人渺小得像画中的墨点。
只是阴雨之中,一个小点离去,一个小点驻足在原地。
命运的改变有其代价。
雾刀看着她的背影。她不断地远去、远去,消失在他目所能及之处。
——现在这份代价,降临到了他自己身上。
......
......
......
*
“嘶......所以说冲矢昴是叫赤井秀一的FBI探员这回事是雾刀跟她说的?”
东京,降谷零正看着手机中的信息自言自语,他想了想,又问道:
【你找到他没有?找到之后能不能帮我详细问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
对面好半天没有回音。
降谷零只好把手机放到旁边,一边写起报告一边等待。
他被公安的事务弄得头昏脑胀,要让这群人去跟美国的那些机构谈合作真是叫人不放心,还得有人牵线搭桥才行,FBI有赤井秀一了,CIA那边可以尝试跟水无怜奈接触,M16的话......
他正思索着,手机振动起来,香榭丽舍回了信。
【他死了。】
死了?降谷零一吓,紧张地在脑海中思索起来,他记得之前毁灭组织后拿到的资料里,雾刀好像是.....两年后才死的?
不不,现在不是想这种事情的时候啊!他好像戳到人家伤心事了,这该怎么回啊。
降谷零斟酌半天,最后先发送了万用的【对不起。】
对方又是好久没回,于是他打开宾加的聊天界面,发:【听说雾刀死了?】
这人倒是回得快,宾加给他扣了个问号。
【你才死了,爱尔兰昨天还见到他了。】
?那香榭丽舍怎么说雾刀死了,难道是刚死的还新鲜着?
思绪还没打过转来,手机突然又嘟嘟一声,却不是谁给他发了信息,而是香榭丽舍拉了个群。
香榭丽舍:【一个回完回另一个烦死了,有话快问。】
降谷零打眼一看,群里有三个人,香榭丽舍、宾加和他,好熟悉的搭配,再来个库拉索能玩电子飞行棋了。
宾加:【我这不是在问你有没有找到琼斯嘛......】
他公开聊自己的私事有点不太好意思,语气窝囊得很。
香榭丽舍坐在床上,看着旁边拿着番茄酱生啃的流浪汉布鲁先生,没好气地说:【找到了。】
话得提到她之前去报社打算拿的报纸,那是十年前的新闻,讲的是西区有一名叫琼斯的少年当街伤人致人死亡,另一名男孩见义勇为夺刀控制他避免出现更多伤亡的事。
宾加:【他在哪?】
香榭丽舍:【在对面给我发消息。】
......
宾加装模作样的冷静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