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轰隆隆。
天边那抹鱼肚白甚至还未出现,所有人都被这愈演愈烈,永不停歇的噪音吵醒了。
一辆又一辆推土机和挖掘机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村里,把原本宁静的村庄中央那条细细的主干道挤的水泄不通,掀起阵阵尘土飞扬。
隔着粗糙的木制门板,这轰鸣声甚至在圆形的茅草屋里形成了回声。
“咳,咳!”
耶稣布一把打开窗,嘴巴刚打开准备骂人就被飞扬的尘土呛了满鼻。
“到底是谁啊!还让不让人歇了!”
住在他对面的莱姆琼斯几乎和他同时砰的一声推开了窗,睡眼惺忪的,捏着鼻子大骂出声。
行驶在最前面的挖掘机在一片轰隆轰隆声中停了下来。一个穿工作服的大肚子男人打开驾驶窗,伸出脑袋一脸不耐烦。
“昨天不是已经发告示了吗?”他操着一口不知道哪里的口音说,“问你们村支书去!他是负责做你们思想工作的,别找我。”
耶稣布和莱姆琼斯从窗户里伸着头,看那个大肚子男人撂下这句话,又缩回了不知名的大型机械中,慢吞吞地又继续往前进了。
他俩回头一看,发现两侧的邻居也几乎全都伸出了头,一脸懵逼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
告示…..昨天的告示好像说要拆迁来着。
一下子,顿时所有人都清醒了。难道那些大型机械都是用来拆房子的?
看眼下的状况,似乎是打算不经过同意就强拆?
那可不能怪野蛮的村民脱掉文明的外壳,出手暴力制止了啊。
莱姆琼斯从窗户里跳出来,转身正巧看见漫天尘土中,那个带红袖章的中年男人急匆匆的走近了。
他一个闪身,在原地消失不见。下一秒,他出现在村支书面前,两根手指抵在了中年男人的喉管上,村支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的手指牢牢抵住脖颈,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茅草屋的土墙上动弹不得。
“呃,咳!松…….”村支书的脸慢慢胀的紫红。莱姆琼斯的两根手指正好卡在他气管的两侧,轻轻松松的让他连一点氧气都获取不得,他徒劳的伸手拍打莱姆琼斯的手臂,像扑腾不已的蚂蚱。
“村支书早啊。”金发男人抬起眼,上下打量了一下中年男人,嘴角挑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怕不是也被这噪音吵醒的吧?你倒是说说看,我们谁同意拆房子了?”
他手上的力道一点点卸掉,收放自如。
村支书的气管终于通畅一点点,好像破风箱一样在村支书脖子里吱吱叫嚷,疯狂输送着氧气。
中年男人靠在墙上不敢动弹,吓得眼神都僵硬了,嘴唇哆嗦着,说话也磕磕绊绊的,“告,告示上说了有补偿条例的。村民要是不同意,就得第一时间来找我,不然就是,默认同意拆迁了。”
“你来让我默认同意一个试试!” 莱姆琼斯顿时瞪眼面如恶鬼。
村支书吓得顿时趴在地上抱头大叫道,“你们没仔细看这可不能怪我啊!天地良心!我都是为了咱们村的发展建设着想!”
他满头大汗,又紧接着补充一句,“拿人身安全做威胁是犯法的!”
莱姆琼斯嗤的一声笑了,“我想想,我已经犯了多少法来着?”
村支书满脸惊悚,吓得都差点不喘气了。老天爷,他的村里居然有劳改犯,他今年的绩效要跌进地狱了。
不,不对,还是先保命要紧。谁知道这染金发的男人以前犯的什么罪!小命可是只有一条啊。
想到这里,中年男人眼珠乱转,假意求饶妥协道,“好,好吧。是我没沟通清楚。让我去和施工队商量一下,今天暂且先不动工了。”
莱姆琼斯踹了一脚村支书身侧差之毫厘的土地,砰得一声,地面碎开了。村支书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双腿直打颤,趴都趴不住,只能一屁股坐在碎成一片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