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的某处,有一个与世隔绝的村庄。
大概是因为很难与外界联系,村庄里的黄金单身汉一抓一大把,却只有唯一一对已经成婚的年轻夫妻。
这对低调的年轻人住在一个十分不起眼的茅草屋里,和周围所有错落有致的房屋融为一体。
而今,已经有好些时日没有下雨,屋里的空气干燥又温暖。本乡坐在窗前,侧头望着村口那条主干道。
他们的房子镶有大大的玻璃窗户,成片成片的金色阳光可以毫无遮掩的撒落进来,使屋内一点儿也不潮湿阴暗。
面积不算特别大的茅草屋内被人细致的分隔开不同的生活起居空间。角落里摆放着夫妻俩的木制大床,柔软干净的被子被女主人整齐妥帖的铺满床。藤蔓编织的床头柜上挂着两人共同使用的发圈,还有女主人的首饰盒。
床头柜的另一侧有一扇大衣柜,里面亲密无间的挂着两人的衣物,还作为隔断,隔开了客厅和卧室。
客厅里摆着一张不大不小的原木桌,平时也做餐桌,偶尔也计划用来招待男女主人的亲朋好友。
厨房在卧室的斜对角,此时正是正午时刻,贤惠温柔的女主人正在升起火的炉灶前把切碎的洋葱倒入锅内煸炒。她身后的厨房台面上,两块已经装盘的牛排香气扑鼻。
芙如低垂着浓密的眼睫,看着锅里软下去慢慢变黄的洋葱,轻轻笑道,“新搬来的玛雅小姐看上去真年轻,特别天真可爱。”
她微微侧过身看向窗边沉默寡言的丈夫,小声嗔道,“以后我们可不能整天在家啦,村里新来了邻居都不认识,早上我真感觉自己闹了笑话…..”
窗前她的男人转过头来,正午艳阳从他背后洒进来,让他脸上一片阴影,看不清表情。
“….那以后早上我们先散步一圈,再上工。”扎着低马尾的健硕男人看了她半晌,给出了解决方案。
看着他,芙如的嘴角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轻声应道,“好,那我们说好了。你早上可不许再赖床啦。”
什么赖床?四皇船员不可能赖床。
本乡眉毛一皱,试图用怒气掩盖自己脸上逐渐浮起的尴尬,故作凶恶道,“我哪有赖床,胡说八道什么?”
芙如忍不住笑得更欢了,白皙如玉的脸颊上泛起了一抹嫣红,她对着他凶神恶煞的脸色假装求饶,“对不起,是我记错啦,本乡大人息怒呀。”
面色看似凶恶的男人眉毛渐渐舒展开了,在他的目光中,他巧笑嫣然的妻子站在阳光和浮尘中,眉眼中涌动着润物无声的爱意,金色长发在她肩上如一弯流瀑,熠熠生辉。
即使是还握着带洋葱的锅铲,身上穿的也只是粗麻旧围裙,她仍然像遥远的太阳宫里走出来的神女,跌入红尘。
活在刀光血影里的铮铮铁汉神色融化了,柔软的深切的怜惜在他的眼角眉梢里生长。
芙如啊…..
他在心中叹息。
如果把心脏里所有的爱怜挤到一块,凝聚出的竟然是这般苦意。
这声叹息如何能表述万分之一。
他心中的神女跌入了红尘。
“嗯?你怎么啦?”他温柔的妻子纤细白嫩的手指在他定格住一动不动的目光中轻轻挥了挥,轻轻取笑他,“完蛋啦,本乡大人变成了傻瓜。”
本乡没有佯怒,也没有笑,他很认真的牢牢的望着她,轻声说,“芙如,你说,如果我……”
茅草屋的门突然被敲响了,十分礼貌的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