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感觉到了吧?”夏琪坐在吧台边,给雷利杯子里倒酒。杯子里的冰块遇到酒液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鸟,好像快要离巢了。”她吐出一口烟,靠着椅背看烟雾袅袅,缓缓飘向天花板。
雷利晃着手里的酒杯,看金黄的酒液在冰块间穿梭流转。
“的确,看来我不得不教她点什么。”他抿了口酒,“海洋有多危险,你我都十分清楚。”
夏琪直接笑出声,打量起身边坐着的老头,“你是不是突然理解白胡子了?一直认为小鸟会在身边,以为时间还多得是。”
雷利轻轻叹息了一声。
他说多多少少有点做父母的感同身受的那个时候,没有想到这种名为“牵挂”的思绪有多深厚的重力。
“….现在急匆匆的反应过来了,忙不迭的要教。”夏琪笑着笑着,慢慢闭上了眼,“祈求一个心安。”
羁绊是这般奇妙。裹着甜美的蜜又让人牵肠挂肚。
酒馆的客厅里,
玛雅怔怔的看着雷利,又看看一旁的夏琪,好半晌才犹疑着开口,“我,我没说要走啊。”
“不是今天明天,也会是将来的某一天。”雷利带着十分的确信,“玛雅,你不会永远呆在香波地群岛。”
他说着,特意瞥了眼玛雅手里的相片。
她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看手上握着的那一沓照片,再抬头扫视过周围窗台上许多空白的相框。她一直没有想过,自己为什么非常想要拍照呢。
也许,因为想要留下记忆中的一点一滴,
因为想要这份回忆定格,
想要奋力抓住流逝的时间,想要彼此的笑脸在相框里永远存在。
她原来竟然已经在怀念了吗?
不知不觉间,似乎她也感知到离别或许在即。
玛雅挪捏着嘴唇,沉默了。
雷利的确没有说错,她不会一直在香波地生活下去。她有一件想要完成的事,虽然这件事做成的结果不知道会带领世界变好还是变坏,但她仍旧认为,无论是人类,鱼人,海贼,海军,大家都是命运共同体。
既然这与你我相关,就不要让大海将彼此分离。
玛雅垂下眼睫,“…..你说得没错,我有一天是要离开的。”她承认了这个事实,没有为这件事感到兴奋。
哪一个成年人会为离开家感到兴奋呢。
她接着深吸一口气,努力振奋起精神,“说得也是,大海这么大,不会保护自己可不行呢。还请教我吧,冥王大人。”
她握着拳,抬眼和雷利视线相接,终于在彼此眼里看到了新生的笑意。
“作为师傅我可是很严厉的哦。”雷利眼角笑纹深深,“玛雅小姐,你可千万要小心了。”
“请放马过来。”玛雅挺直了腰板,“你还别说,我学东西真的很….”
秋风萧瑟,黄昏已经从地平线的那边落下,墨蓝色的雾霭中,酒馆里暖融融的烛光点亮了。
玛雅躺在地板上挺尸。她起不来了,双眼发直的望着胡桃木色的天花板。她不理解,真的不理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