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怎么跪来着?
啊对,要匍匐在地。她生疏的学着旁边那人的姿势,把自己小小的蜷缩起来。
天龙人一步步近了。
近到她看见了一点点凑近的满是血迹疤痕泥土的手指,近到她听见了一步步爬行的那个人沉重艰难的喘息。
玛雅头脑一片空白。
“……这里真是无聊。”一个陌生粘腻的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海军总部可真是无聊没趣。”
“正如您所说。”边上一名西装护卫立即迎合道。
“本来还以为这里能稍微有趣一点。喂,掉头。”一声沉闷的击打声传来,玛雅看见眼前那双手青筋鼓起,沉默着慢慢调转了方向。
天龙人什么时候来的?
她为什么没有收到通知呢?
他们马上就要走了吗?
玛雅盯着眼前的水泥地面,满脑子纷乱的思绪。
“嗯?停下。”遥远的头顶那人又说。
那双伤痕累累的手停顿在她眼前不远。
整个海军一层,静止了数秒。
发生什么了?玛雅疑惑了,直到一双纯黑色皮鞋踩到她眼前。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抬起头来。”
玛雅的心跳停止了,直直的坠了下去。她的身体接管了她的意识。缓缓抬起了头。
那一瞬间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望向了哪里。
一道藐视粘连的视线刮过她的脸。
“长的还行,带回去。”坐在高处的天龙人说。
海军基地一层鸦雀无声,时间似乎停止了,没有一丝声音。
是在说我吗?
玛雅僵硬了一秒,又给自己一秒时间控制了声线。
剩下最后的那一秒,她的身体继续掌控了她,做出了当下最能保护她的反应。
“……如您所愿,大人。”她听见自己怔怔的说。
要是这是一场梦就好了。
短暂的一秒间,玛雅期望了很多事。
天龙人从来没有来,也没有和她说话。
要是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就好了。她其实还在自己床上,妈妈马上就要敲开房门喊她起床上班。
要是….要是…..心底一个小而隐秘的声音说,要是有人能在此刻阻止这场光天化日的暴行就好了。
她心底对海军赤诚的热枕和无限期望在这个世界破碎了。
这个扭曲的世界。
这个她避而不见的世界。
这个眨眼间能将人撕碎的世界。
她不应该期望别人付出生命危险来为她对抗世界的洪流。
“咦,你不哭吗?”天龙人反而有些新奇,”好像贱民的女人都是要哭一哭的。“
“您说的是。”她软下嗓子,低下头,“其实,其实小人一直诚心等待着侍候您的机会……今天终于等到了您。”
“这才是贱民该有的态度嘛。”天龙人开心不已的拍手,”之前几个哭的我头疼全都让人处理掉了,所有贱民都应该像你一样。“
玛雅攥着拳,咬紧牙挤出一抹笑容来,“谢大人恩典!求大人给予小人些许时间,换下这身污秽沾满尘土的衣裳,再侍候您。小人感激不尽!”
“哦。”天龙人毫不在意,这个贱民的态度让他无聊的一天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他踢了一脚身下坐骑,指了指边上站着的西装男,“交给你了。”
天龙人一行渐行渐远了。等快看不到了,地上的众人才站起身来。玛雅撑着地两次才站起身来,无视边上众人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眼光,平静的对西装男说,“您请稍等片刻,我去盥洗室换了衣服便来。”
西装男打量了她一眼。也是,谁不想攀天龙人这个高枝呢?这女人的确弱弱小小,手无缚鸡之力,便点了点头。
玛雅一脚踢开地上撒落的纸箱,转身往楼上走去。
拐了弯,离开了西装男众人的视线,她立即飞快的跑起来,迅速回到了办公室。
妮琪这次也很早就下班了。库提契早就烦透了这些文件核算,跑了。
玛雅从抽屉里抽出一沓空白的船费免额单,胡乱填上了岛屿和时间等信息,在最底下签上了名字。
看了看桌上,她随意从桌上撕扯下一张有空白的纸,潦草写上几行字,握成一团塞进信封里,扔到了库提契的办公桌上。
又想起什么,她从底下的另一排抽屉里,抽出了几张空白待填写的工资单和奖金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