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带着宿醉的头疼,沈确睁开了眼。
“嘶。”他一手捂住额头,一手撑在床板上,缓缓坐起了身。
“醒啦?”吱呀一声,门被推开,孟钰玲端着醒酒汤进来。
“我昨晚喝醉了没折腾你吧?”沈确皱起眉,努力想要回忆起昨晚的画面,但脑海里最后的印象是舅舅扶着自己上马车,再往后的,他就想不起来了。
“你不记得了?”
“记不得了。”沈确拍了拍脑袋,却依然抖落不出什么记忆。
见他真是喝断了片,孟钰玲私心想给他一个教训,所以故意撒了个慌,还特意往重了说:“你倒好,撒完了欢就忘得一干二净,昨晚可折腾死人了。先是吐了一地,接着又非闹着要高歌一曲,抓着收拾的侍从不放手,让人家欣赏完你的歌喉才满意,鬼哭狼嚎了大半夜。”
“你话里的人是我?”沈确满脸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我喝了酒之后会这样吗?”
“你喝醉了当然不知道自己什么样,你要不信我的话,你就去问娘,或者随便找一个侍从来问问。”孟钰玲丝毫不慌,从容应对。
听到她肯定的回答,沈确是不想相信也得相信了,他无法想象自己癫狂的醉态,心里仿佛有什么碎了一地。
沈确闭了闭眼,不愿面对,“我以后决计不会喝醉了。”
“知道就好。”见恶作剧成功,沈确一脸懊恼的样子,孟钰玲不厚道地笑出了声,“好了,我骗你的啦。”
“你骗我的?”沈确看她憋不住的模样,顿时反应了过来。
“我都没想到,你还真信了。”
“好呀,玲娘!”沈确羞恼地扯过孟钰玲,动作看着很大,但手下却细心地扶着她的后腰,防止她摔倒。
“都敢捉弄起我来了。”他恶狠狠地掐了掐孟钰玲的脸颊肉,可还是觉得不解气,又给了她一个脑瓜崩。
“哎呀,我这是为了你好嘛。”孟钰玲手都不够用了,干脆捂住整张脸蛋。
“昨晚你是没有吐,也没有高歌,但直接就睡死了过去,要是落到坏人手里,你就是待宰的羔羊,砧板上的鱼。而且,昨天给你收拾擦身的可是我呢,你就这么对辛辛苦苦伺候你的媳妇说话吗?”
孟钰玲占据道德的制高地,她叉起腰,自上而下,神气地望着沈确。
“……那真是辛苦你了。”本来沈确还想说她两句,但眼下被抢占先机,他只能又憋了回去。
“可不。”扳回一局,孟钰玲得意洋洋地指挥起了沈确,“赶紧起来洗漱,把醒酒汤喝了,不然你今天一天都得难受。”
“遵夫人命。”识时务为俊杰,见自己暂处下风,沈确乖乖听命行事。
大年初三,不用再走访亲朋好友,沈确和孟钰玲都呆在家中,享受起难得的悠闲来,但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热闹的元日仿佛还是昨日,就迎来了元宵。
是夜,天空被千万盏灯火映照得如同白昼,绵延不绝,宛如长龙的摊位琳琅满目,五彩斑斓的灯笼高高挂起,如同繁星点点。小贩们热情地叫卖着各种小吃和手工艺品,香气四溢的糖葫芦、热气腾腾的汤圆、栩栩如生的糖画,无不吸引着过往的行人驻足观看。
“哇,那里好像很热闹,沈郎,不如我们过去看看吧?”孟钰玲踮起脚尖,好奇地望着不远处团团围聚的人群。
“你慢点,这里人多。”沈确快走了几步,跟上孟钰玲,不放心地牵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孟钰玲被他的大胆所震惊,下意识地看了眼四周,手下微微挣扎,嘴里嗔道:“你干嘛呀,在外头呢。”
“怕什么,我们是夫妻,别人多嘴管我们干嘛?再说了,这儿人这么多,不牵紧你我都不放心。”沈确可不管孟钰玲的抗拒,自顾拉着她往前走,“你不是要去那里看吗?走吧。”
凑近人群,孟钰玲一下就被前方的热闹给吸引了,再加上她虽然羞怯,但其实心里还是喜欢此类亲昵的举动,所以象征性地矜持了一下便欣然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