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孟府门口,远处驶来一辆马车缓缓停下。
“大德,开门!”
听见呼喊声,门房大德迅速拉开门闩,却看见了自家小姐的侍女蒹葭。他连忙上前,有些不解地问道:“蒹葭姐,你怎么来了?”
“小姐送东西回来了。大德,你帮我喊一下老爷。”
“哦哦,好,那蒹葭姐你等一下。”大德转身跑入屋内,几息的功夫就带着孟父出来了。
“蒹葭?钰玲这是送什么回来了?”
“老爷,小姐给您带了五十只活鸡和五十只腊鸡。”蒹葭边说着,边举起手里的灯笼,一点点照向马车后方,露出了满载的货物。安静的鸡群被突如其来的光亮所惊扰,纷纷躁动,发出响亮的叫声。
孟父看着眼前嘈杂的混乱,额角青筋隐现。他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你家小姐她给我送一百只鸡是什么意思?”
“这……老爷,您看一下小姐给您的信就知道了。”蒹葭将信封递给孟父。孟父接过后,粗鲁地撕开封舌,将信纸抽出,展开,上下扫视,很快就明白了孟钰玲的意思。他不由得被她的小算盘气笑,这小妮子倒是想的好,借着孟家的餐馆来打响这鸡的名头。
孟父合上信纸,语气很是不客气地说道:“这小妮子怕不是没吃过什么好东西,去乡下吃了只鸡就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呵。”
蒹葭不好接这话,只能转而说道:“老爷,您可以杀一只来尝尝,就知小姐说得是真是假了。”
孟父不可置否,杀鸡什么的往后再说吧,眼下这群鸡才令人头疼……他看了良久,捂着额角,勉强妥协道:“行吧,你把这些拉进后厨,我自会决断。”
“好的,老爷。”蒹葭松了一口气,她真的很怕孟父让她哪拉来的回哪去,好在他还是收下了。
孟钰玲得知蒹葭将鸡送到了之后,就没再管,根本没想到她的老父亲看到那一百只鸡有多伤脑筋,毕竟她自己也过得够热闹的。
自从她买了一百只鸡的事儿在村子里传开之后,一下就出名了。先不说家里的厨娘找村民买蔬菜瓜果时,人家死活不肯收钱,只说这些菜不值什么价,要吃直接拿去就好,弄得孟钰玲几人心里过意不去。
更令人头疼的是总有人找上门来。谁叫乡里突然出现了一个大财主,这是个人都会做梦,想着要是孟钰玲看上了自家的东西,她从手指缝里漏出一点来,都够一家子过活了。所以,也怪不得村民们。
可孟钰玲就惨了,一天天的净接待这些络绎不绝的人,根本没时间出去玩。要是能淘到一些好东西也就算了,但关键是没有。她看着眼前的土豆、萝卜、大白菜,听着他们的主人吹嘘有多么好吃,简直哭笑不得。她孟钰玲是做生意的,又不是做慈善的。
不堪其扰之下,孟钰玲找到了村长从中协调,才平息了这股邪风。当然,警告没来得及传入那些跟林家村沾亲带故的外乡人的耳中,所以后续也陆续有人找来,不过不多,孟钰玲打发走便是了。只除了一个猎户,他的上门还真的给了孟钰玲一个惊喜。
说来也是好笑,这事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那猎户找上门来的时候,其实心思很单纯。他就是听自家亲戚说林家村里来了个大财主,想上门兜售自己打来的猎物,赚些银子。结果没成想,孟钰玲没看上他的猎物,反倒是对他随手塞进框里的蜂蜜来了兴趣。
“您是想尝尝这个蜂糖?”猎户的语气里满是惊讶。
“对呀,我可以尝一口吗?”
“额,自然可以。”猎户很不理解,他觉得这城里的贵人真是奇怪,好吃的肉看不上,反倒是看上了这蜂糖了。不过他抱着能赚一笔是一笔的念头,还是打开罐子让她刮了一勺来尝。
孟钰玲将散发着清香的蜂蜜送入口中,舌尖轻触,便即刻被那绵密的口感所包围,甜而不腻,如丝绸般滑过喉间,留下久久不散的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