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中温热的血水上面漂浮着一层层弄脏的纱布,孟寒这具残破的身体也被重新裹上纱布。孟溪雪手上的白绫已经撕裂,看样子这些药水会让人痛苦难耐。孟无为一边耐心的说着一会就好,一边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伤口。
等最后一层纱布裹上孟溪雪的背,孟无为也给孟溪雪松绑。就算孟溪雪曾经和孟无为一样被赫莲如梦折磨七年,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经历。这样的药水刚刚涂抹在伤口上尚且没有什么问题,可随着时间的增多,伤口开始变的奇痒难耐,甚至会流出血水。
有时血水甚至会渗透纱布,导致不得不重复更换纱布,否则纱布和皮肉粘在一起的时候,就是孟溪雪丧命之时。孟无为温柔的将金创膏涂抹在孟溪雪的手腕和脚腕上:“姐姐,你变化很大。”
孟溪雪犹豫一瞬,随机展露出一个很自然都的笑容:“上三流有上三流的活法,下九流有下九流都活法。既然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幽兰都的重要人物,我为何不能活的开心一点呢?”
孟无为之前有些怀疑眼前之人不是孟寒,可是现在已经基本确认眼前之人要么是夺舍,要么是被折磨的性情大变。孟无为手握住孟溪雪对脖颈:“姐姐,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那样强势?以至于张碧莲都差点被你吓跑。”
孟溪雪感受到死亡的威胁,虽然现在她已经不靠孟无为的灵力度日,但以孟寒这具身体残破的灵脉和身体,的确不能达到孟寒最强大时候的实力。以至于被孟无为威胁。孟溪雪刚要离去就被孟无为抓住。
孟无为温柔的看着孟溪雪:“姐姐不如告诉我真相,不然等我探查到真相,我不介意刨张碧莲的坟。”
孟溪雪被孟无为双手擒住,孟无为手指点在孟寒被张碧莲刻的字的地方。孟溪雪只感觉一阵难言的恐惧,没想到孟无为也越发不想从前那样。孟溪雪在树灵族唯一活下去的目标就是孟无为,可是孟无为现在这个样子究竟是孟无为喜爱的吗?
孟溪雪爱的究竟是从前那个孟无为,还是现在这个无射长老?也许孟溪雪也说不清。孟溪雪知道要是这个时候露怯,势必会被孟无为发现。孟溪雪慵懒的问:“无为,你究竟将我置于何地?是姐姐还是情人,还是一个可以当做歌姬一般玩弄的东西?”
孟无为松开孟溪雪,将外袍递给孟溪雪。孟溪雪穿好外袍,孟无为则痛苦到捂着脸。孟溪雪握住孟无为的手:“无为,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只是你有没有发现,你越发像上位者?是幽兰都的环境改变你吗?”
孟无为看上去很是疲惫,眼眶发青,脸上挥之不去的疲惫之色,甚至连声音听上去都是极度疲惫。孟无为捂着脸:“对不起,我已经三天没有睡好一场觉。我一直都在害怕墨儿会躲不过生产这一个难关。”
“我知道一般OMEGA都很难闯过生产这个难关,何况渊墨还是一个体质虚弱的OMEGA。可是墨儿执意将这个孩子生下来,我无法改变墨儿的想法。姐姐,我真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孟溪雪轻轻的抱住孟无为,虽然她很心痛孟无为心里只有渊墨,但起码孟无为还愿意给孟溪雪吐露心声:“没事的,渊墨和你都是医修,何况渊墨还是幽兰都医修首席,无为又何必为这件事伤怀呢?”
孟无为越是了解医书上的内容,越是对渊墨生产没有底。毕竟越是了解一件事的危害,越是会对这件事没有底。渊墨看见孟溪雪抱着孟无为,只是笑笑随后就回到房间内坐着。
等孟无为回来,渊墨吃着安胎药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孟无为将裘衣盖在渊墨身上:“墨儿,现在你是两个人,别冷着。”
渊墨本来就没有精力和孟无为闹,何况渊墨不想和孟无为闹腾,而且闹腾又没有任何作用。渊墨裹紧裘衣:“无为,你还是继续陪伴你的姐姐,何必在我这里折腾。我现在又无法为你打开生殖腔。”
孟无为想到可能是孟溪雪抱着她的时候被渊墨看见,孟无为蹲下握住渊墨的手:“墨儿,我和姐姐之间清清白白,我心里只有你。”
渊墨喝一口茶:“清清白白?难道你这个ALPHA清白到会甘愿被一个OMEGA标记?我想要的只是宁静的生活,只要你不把她带到我面前,我可以当做看不见。但是不要在我面前亲密,这是我的底线。”
要是以前的孟无为该高兴才对,可是现在的孟无为只是心痛于渊墨彻底对她没有任何爱意。也对,一般的婚姻走到最后都是形同陌路,成为睡在一起的陌生人。可是孟无为还是不甘,虽然孟无为知道爱会消失,单也不应该昙花一现。
渊墨感受到强烈的反胃感,随后毫不犹豫的吐出来。渊墨所幸没有吐在孟无为身上,孟无为也只好默默替渊墨打扫呕吐物。渊墨用手帕擦拭嘴角,看样子今天孟无为又不能睡着。孟无为将药炉拿出来,随后开始熬制抑制恶心的汤药。
渊墨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反正孟无为什么样子的渊墨没有见过,渊墨倒不在乎在孟无为丢面子,反正孟无为又不会在意这些。孟无为将汤药递给渊墨,渊墨只是皱皱眉,随后一口喝下。这下渊墨身体的恶心感好多。
孟无为替渊墨盖好被子:“墨儿,难道爱会消失吗?”
渊墨叹息一下:“无为,你还是太小。我已经三十岁,我很明白爱情并非我所追求的东西。我追求的是哪个万人之上的位置。尽管现在我会因为想要活下去而不得不委身于你,但我的志向不会改变,所以我们这段婚姻长久不得。”
孟无为苦笑一声,她满脑子都是渊墨说她太小。是不是孟无为早出生个几年,渊墨就不会这样想?渊墨一门心思只是想要权势,孟无为则一门心思想要安稳平静的日子。这样的两人终究不会走到一起。
渊墨将孟无为扶起来:“无为,我不是嫌弃你,只是我们之间以后会有很大的隔阂,我不会约束你,我希望你想要走的时候不要说出任何伤心的话。毕竟我们之间好过不是吗?”
孟无为知道无法挽留渊墨,毕竟有些鸟儿终究是会讨厌鸟笼的束缚。孟无为猜到渊墨肯定是和赫莲如梦合作,只要到孟无为成为宗主那一刻,渊墨和孟无为之间的身份差距会很大。一个是小奴,一个数赫赫有名的幽兰都长老。
孟无为知道这样宁静的日子只不过是一个假象,只要孟无为成为宗主之后,孟无为势必会将妖界和幽兰都的转送门开启,到那时幽兰都就是一个人间炼狱。赫莲如梦的确欺骗孟无为,两年已经过去。
孟无为还没有变化成妖族人的形态,轩辕是鲛人,鲛人本来就擅长于伪装成人族,可是孟无为可是虎妖,尽管是混血虎妖,但也不该到时间不变化成妖族人。孟无为总觉得可能出现什么问题。
孟无为嗯一声,松开渊墨的手:“那还有什么是我可以为你做得?你说过毕竟我们好过,我想要为你做事。”
渊墨很自然的笑笑:“无为,要是你想要为我做事,就替我将长陵胡聪杀死。他一日不死,我的计划就无法实施。这件事能为我做吗?”
杀死自己的恩师,这件事的确够忘恩负义,可是孟无为又能怎样?一边是她最爱的OMEGA,一边是利用她的恩师。如果没有长陵胡聪,孟无为就无法活到现在,可是如果没有渊墨,孟无为早就死在幽兰都内斗中。
孟无为被困在这两者中很久,最后孟无为吐出一口气说声好。渊墨走到床边坐下,孟无为则将被褥铺在地上。渊墨躺下之后,孟无为才吹灭烛火:“墨儿,睡觉吧。”
到达第二天,孟无为一早就将灵器藏在袖中,将无射峰的所有人的去处安排好,再启程前往主峰。孟无为给每个人都留下一条去路,可惜没有给她自己留一条去路。孟无为跪在大殿内:
“师父,我是来赎罪的。”
长陵胡聪挥手让大殿内其他人离开:“孟无为,你何罪之有?”
孟无为握住手中的灵器:“我杀害幽兰都上任宗主,孟寒的魂魄之所以不全全是因为我为一己之私将孟寒的魂魄和自己的魂魄混合在一起装入壳子内,所以孟寒不会有来世。”
长陵胡聪听完只是觉得一阵恼火,孟寒可是养育孟无为七年的恩人,就算不提孟无为喜爱孟寒的事情,就提孟寒哪点对不起孟无为。孟寒将孟无为宠成一个医师,要知道当医师可是需要巨额的灵石。
孟寒不声不响一直给孟无为灵石。长陵胡聪秉承着公平办事的原则:“孟寒与你是什么关系?”
孟无为抬眸,语气诚恳:“孟寒是我的爱人,是我一个人的英雄,也是我的仇人。她杀害我全家,和天人族勾结,改变我的记忆,让我误以为她是我的姐姐,但我爱她。所以我不忍杀害她。”
“那你与谁联合夺取孟寒魂魄?”长陵胡聪倒好奇到底谁有这个能耐,能从张碧莲手中夺人。
孟无为握紧手中的灵器:“妖族首领,赫莲如梦。”
长陵胡聪有些担心,没想到孟无为自爆狼牌,直接表示她是一个卧底。孟无为跪在地上:“我知道自己罪无可赦,但我希望师父不要牵连我的妻儿,如果师父想要将我处以极刑,还望将渊墨送出幽兰都。”